美华头条7月22日综合报道,美国纽约市长佐赫兰·马姆达尼7月21日表示,市政府完成法律审查后确认,纽约市不具备独立执行国际刑事法院针对以色列总理本雅明·内塔尼亚胡所发逮捕令的权限。按照这一结论,即使内塔尼亚胡进入纽约,市长也不能仅依据国际刑事法院的命令,要求纽约警察局实施拘捕。

马姆达尼称,市政府已经审查现行法律允许采取的途径,但无法找到纽约市独立执行该逮捕令的法律依据。他同时维持对内塔尼亚胡的批评,呼吁美国联邦政府改变对国际刑事法院的政策,并在联邦层面处理有关问题。

这一表态使事件的直接结果趋于明确:在美国现行法律和联邦政策不变的情况下,纽约市不会单独依据国际刑事法院逮捕令对内塔尼亚胡采取强制行动。争议重点也由是否实施逮捕,转向地方执法权、联邦外交权、国际司法合作以及政治承诺的可执行性。

市政府结论调整此前竞选承诺

马姆达尼在2025年竞选纽约市长期间曾表示,如果内塔尼亚胡前往纽约,他将支持执行国际刑事法院的逮捕令。进入市政府后,他表示纽约市法律部门正在研究可行方案,同时强调任何措施必须符合纽约市及美国现行法律。

纽约市政府7月21日公布的审查结论,为此前承诺划定了明确边界。马姆达尼没有改变其对内塔尼亚胡和加沙战争的政治评价,但承认市长的行政权力不足以将一项国际法院命令直接转化为纽约市警察可以执行的国内执法行动。

从行政程序看,这一结果区分了政治立场与法律权限。市长可以就国际冲突、战争责任和人权问题表达意见,也可以呼吁联邦政府采取行动,但不能在缺乏国内法律授权的情况下要求地方警察执行国际逮捕令。

批评意见则认为,纽约市是否拥有相关权限,应当在竞选承诺提出之前得到充分评估。此前表态与最终法律结论之间的差距,可能引发外界对竞选政策准备程度及承诺可行性的质疑。

国际刑事法院逮捕令尚非有罪判决

国际刑事法院预审法庭于2024年11月21日向内塔尼亚胡和以色列前国防部长约亚夫·加兰特签发逮捕令。法院称,有合理理由相信两人可能对加沙战争期间涉嫌发生的战争罪和危害人类罪承担刑事责任,相关指控包括以使平民挨饿作为作战手段,以及涉嫌谋杀、迫害和其他不人道行为。

逮捕令属于国际刑事案件的审前措施,并不等于法院已经判定内塔尼亚胡有罪。被指控者是否承担刑事责任,仍须经过到庭、审理、证据质证和辩护等程序后才能作出最终裁决。

以色列政府和内塔尼亚胡否认有关指控,并拒绝接受国际刑事法院对以色列领导人行使管辖权。以色列方面表示,其在加沙采取军事行动的目的是打击哈马斯、营救人质并维护国家安全,同时将国际刑事法院的逮捕令称为缺乏法律依据。

支持国际刑事调查的立场则认为,加沙战争造成的平民伤亡、人道物资供应受限及大规模人口流离失所,应当接受独立司法审查,政府领导人的身份不应自动排除刑事责任调查。

这两种立场反映出事件中的两项不同问题:一是内塔尼亚胡是否应为加沙战争中的相关行为承担国际刑事责任;二是美国境内哪个机构拥有执行国际逮捕令的法律权限。纽约市此次审查回答的是第二项问题,并未对第一项问题作出司法判断。

美国政府明确反对在境内实施拘捕

美国总统特朗普7月20日表示,内塔尼亚胡在美国境内不会遭到逮捕。美国政府长期不接受国际刑事法院对美国人员及部分盟友人员行使管辖权,特朗普政府也反对国际刑事法院针对内塔尼亚胡采取的司法行动。

美国和以色列均不是《国际刑事法院罗马规约》缔约方。国际刑事法院签发的逮捕令不会自动转化为美国法院签发的国内逮捕令,也不会自动赋予纽约警察局实施拘捕的权限。

特朗普政府于2025年2月发布行政命令,对参与国际刑事法院相关调查和司法行动的人员实施制裁。白宫表示,国际刑事法院针对美国及以色列人员采取行动,侵犯了美国及盟友的主权。

马姆达尼则呼吁美国加入国际刑事法院,并要求联邦政府处理有关逮捕令。但即使联邦政府未来调整政策,是否能够在美国境内执行相关命令,仍涉及国会立法、美国法院程序、外国领导人待遇和国际司法合作等多项法律问题。

地方执法权不能取代联邦外交权

纽约警察局负责执行纽约州和纽约市适用的法律,但外国领导人的入境、外交待遇、国际司法合作以及美国对外关系,主要由联邦政府处理。

国际刑事法院的逮捕令、美国法院签发的国内逮捕令和市长发出的行政指令,属于性质不同的法律文件。国际法院的命令不能在没有美国国内法律依据的情况下,直接成为纽约警方采取强制措施的授权。

地方政府如果试图绕过联邦政府,对外国政府领导人实施涉及国际司法或外交关系的行动,可能引发地方执法权与联邦外交权之间的宪法和法律冲突。

因此,马姆达尼所表达的“不欢迎”主要体现政治立场,并不构成能够阻止内塔尼亚胡进入纽约的行政禁令,也不能代替联邦政府作出入境、外交保护或司法合作决定。

联合国大会可能成为下一关注点

内塔尼亚胡预计可能于今年9月前往纽约参加联合国大会。纽约是联合国总部所在地,但外国领导人和政府代表赴美参会涉及入境许可、外交安排和安全保护等联邦事务,纽约市政府主要负责地方治安、交通和公共活动保障。

如果内塔尼亚胡按计划访问纽约,支持和反对以色列政府政策的不同群体可能举行公开活动。如何保障表达权利、维持公共秩序并避免不同群体之间发生冲突,将成为纽约市政府能够直接处理的市政问题。

一种观点认为,纽约作为联合国总部所在地和具有全球影响力的城市,其市长难以完全回避国际议题。海外冲突可能影响纽约不同族裔、宗教和政治群体之间的关系,市长对重大国际事件表达立场具有一定公共意义。

另一种观点则强调,纽约市政府面临住房成本、公共交通、治安、公共卫生和基础设施等多项本地挑战。市长应当把主要行政资源用于地方政府能够实际解决的问题,而不应将超出市政权限的国际司法事务作为可执行的政策承诺。

国际司法标准与国家主权分歧延续

支持国际刑事法院的立场认为,战争罪和危害人类罪指控不应因当事人的职位、国籍或盟友关系而适用不同标准。美国如果只在符合自身外交利益时支持国际司法,可能影响其倡导国际法和追究战争责任时的公信力。

反对执行逮捕令的立场则强调,美国没有加入国际刑事法院,国际机构的决定不能自动取代美国法律。是否拘捕外国领导人涉及国家主权、外交政策和安全利益,应由美国联邦政府和国内法院依据宪法与法律处理。

较为折中的立场主张,将对加沙战争的评价与纽约市的执法权限分开。有关方面可以支持调查战争期间可能发生的违法行为,也可以批评以色列政府的军事政策,但任何拘捕行动都必须具有明确的美国国内法律依据,并遵守法院授权和正当程序。

同样,强调以色列因2023年10月7日袭击而产生的安全关切,不意味着可以排除对平民伤亡及人道状况的调查;支持调查以色列军事行动,也不意味着可以忽略哈马斯袭击、扣押人质及其他针对平民的行为。

争议由逮捕承诺转向权力边界

纽约市公布法律审查结果后,在美国现行政策和法律框架下,纽约市单独依据国际刑事法院逮捕令拘捕内塔尼亚胡的可能性极低。

事件的重点已经由一次可能的执法行动,转向竞选承诺是否经过充分法律评估、地方政府能够在多大程度上介入国际事务,以及美国应如何平衡国际刑事司法、国家主权和盟友关系。

此次事件也表明,纽约市长可以利用纽约的国际影响力参与全球议题,但其行政权力仍受到地方权限、联邦外交政策和国内司法程序的约束。政治表态能够影响公共议程,却不能代替法律授权;国际刑事责任是否成立,也不能由地方行政首长单方面作出最终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