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华头条7月30日综合报道,7月下旬,美国特朗普政府在华盛顿向国会通报一项总额1.758亿美元的海底通信电缆计划,拟在加勒比地区和中美洲更新老化设施,并推动有关国家采用美国企业或其他受美方信任的供应商。
与此同时,美国国务院还在研究一批覆盖西半球、非洲和亚洲的对华竞争项目,潜在投入接近5亿美元。相关计划涉及网络安全、港口管理、关键矿产、海上渔业、通信技术、太空合作和信息安全等领域。
目前,海底电缆计划已经进入国会通报程序;其他多数项目仍在讨论和审查阶段,资金是否全部落实、何时启动以及最终覆盖范围尚未确定。这意味着美国正在恢复此前因预算和人员削减而受到影响的海外项目,但政策调整尚未形成完整执行结果。
海底电缆项目涉及五个中美洲和加勒比国家
美国政府向国会提交的计划名为“应对中国共产党控制加勒比和中美洲海底电缆项目”。根据计划,美国将资助具有战略意义的海底通信设施建设,并协助有关国家同私营电缆承建商合作。
拟受益地区包括萨尔瓦多、危地马拉、洪都拉斯、海地和尼加拉瓜。由于美国同尼加拉瓜政府关系紧张,美方预计不会直接同该国政府开展合作,而可能通过其他方式支持当地通信项目。
海底电缆承担全球大部分跨境数据传输,关系到互联网服务、金融交易、政府通信和商业数据。美国政府认为,如果关键通信基础设施由中国企业承建或运营,可能形成技术依赖和数据安全风险。
一名美国国务院官员表示,中国企业提供的项目可能具有初始价格优势,但美方担忧工程延期、维护费用、设备性能和长期运营成本。由于该官员未获授权公开讨论相关事务,因此以匿名方式说明政府立场。
上述说法代表美国政府对中国通信基础设施项目的安全判断,但现有文件没有公开提供足以全面比较不同企业工程质量、维护费用和安全风险的详细数据。
超过50个项目仍处于研究阶段
除海底电缆计划外,美国国务院内部文件还提出,在全球恢复或启动超过50个具体项目,相关资金超过3.4亿美元。
其中,美国考虑在阿根廷和伯利兹建立安全行动中心,用于监测关键基础设施和网络系统面临的风险;同时计划协助厄瓜多尔、牙买加、墨西哥、巴拉圭、秘鲁和乌拉圭加强港口、近海渔业和关键矿产领域的监管能力。
其他构想还包括限制中国监控和网络审查技术进入海外市场、减少部分国家对中国通信设备的依赖、应对中国扩大国际太空合作,以及加强敏感机构的通信和信息收集安全。
文件还提到,美国可能围绕藏传佛教宗教事务的信息安全投入技术资源。不过,公开材料没有说明相关项目的具体执行方式,也无法确认这些构想是否会全部获得批准。
美国政府已经确认扩大对华竞争投入的总体方向,但官员同时表示,不少大型项目仍处于讨论阶段。由此看,美国此轮政策的直接结果,是重新启动资金和政策审查,而不是所有项目已经落地实施。
此前削减海外机构影响部分对华项目
本轮资金调整发生在美国对外援助和外交体系经历大幅削减之后。
2025年,美国政府效率部门推动压缩联邦预算和人员规模,美国国际开发署被撤销,数百个海外外交职位受到影响。一批已经获得批准的国际项目被暂停,其中包括部分旨在限制中国海外影响力的计划。
美国国务院内部文件提出,通过重新投入资金“夺回外交影响力”。这一表述显示,华盛顿已经意识到,削减援助、外交人员和发展项目可能造成政策空缺,使中国在基础设施、融资、通信网络和贸易合作领域获得更大活动空间。
美国政府此次调整也反映出,其对华政策正从关税、出口管制和军事部署,进一步延伸至发展援助、港口、数字网络和关键资源。竞争对象不仅是中国企业的市场份额,也包括技术标准、融资渠道和受援国的长期政策选择。
中国反对将基础设施合作政治化
中国外交部发言人林剑在北京回应称,中国同其他国家和地区开展合作,不是为了拉拢、排斥或取代任何一方,而是为了促进全球发展、维护国际秩序并推动国际合作。
对于美国以安全理由限制中国企业参与海底电缆项目,林剑表示,海底电缆是服务全球通信的重要基础设施,将相关建设政治化和安全化,可能扰乱国际市场规则,并对全球数字互联和网络安全产生不利影响。
中美双方的分歧集中在如何界定基础设施风险。美国强调供应链、数据和战略依赖,中国强调商业合作、市场竞争和发展需求。对相关国家而言,承建价格、融资条件、设备安全、工程质量、数据保护和后续维护都可能成为选择合作方的依据。
目前尚无迹象显示参与国家将在美国和中国之间作出统一选择。部分国家可能接受美国提供的安全和技术方案,同时继续同中国保持贸易、投资或基础设施合作。
中美竞争已超出经济总量比较
美国扩大海外投入,再次使“中国是否会取代美国”成为国际政策议题。但世界主导地位并非单一经济指标所能决定。
中国的主要优势集中在制造业规模、完整产业链、基础设施建设能力、电动汽车、电池、太阳能设备、造船和部分通信技术。中国还是许多国家的重要贸易伙伴,并通过基础设施融资和产业投资扩大同亚洲、非洲和拉丁美洲国家的联系。
美国的主要优势则包括美元在国际金融体系中的地位、规模庞大的资本市场、全球军事部署、正式盟友网络、高等教育和科研机构、跨国科技企业以及文化和语言影响力。
按照购买力平价衡量,中国经济总量具有较大规模;按照市场汇率、居民收入、全球金融能力和海外资源调动能力衡量,美国仍然占据优势。购买力平价可以反映一个国家境内商品和服务的相对购买能力,但不能直接证明其已经获得全球金融或政治主导权。
因此,中国在部分产业指标上领先美国,与中国全面取代美国并不是同一个结论。
学者认为双方政策失误将影响长期结果
德国波恩大学荣休教授埃里希·韦德在2025年发表的研究中认为,中美竞争结果取决于双方能否避免重大的政策失误。
该研究认为,中国面临的关键问题,是在加强国家战略能力的同时,能否继续保留经济自由、市场竞争和分散决策对生产率的推动作用。过度集中资源配置可能提高执行速度,但也可能削弱民营经济活力和纠错能力。
美国面临的风险则是,在保护国内产业和强调国家安全的过程中,是否会忽视自由贸易以及海外联盟带来的长期利益。美国若持续增加贸易壁垒、削弱盟友信任或减少国际参与,可能主动消耗其已经建立的制度优势。
这一分析意味着,中美力量变化并非只取决于中国增长速度,也取决于美国是否能够维持开放市场、科研能力、人才吸引力和国际伙伴关系。
对中国前景的判断仍存在明显分歧
认为中国可能进一步接近美国的观点主要基于三方面因素。
首先,中国拥有庞大的制造业和工程建设能力,可以把政策目标较快转化为铁路、港口、能源、通信和工业项目。其次,中国在清洁能源、电动汽车和部分数字技术领域形成规模优势。再次,中国政府能够制定相对长期的产业和外交计划,不必因频繁的政府更替而全面改变政策方向。
持谨慎态度的观点则认为,中国仍受到人口老龄化、生育率下降、房地产调整、地方债务、青年就业和消费不足等问题制约。人民币国际化程度、资本流动限制、文化传播能力以及正式盟友数量,也限制中国将贸易规模直接转化为全球政治领导力。
人口问题的影响同样存在不同判断。劳动力减少可能压低经济增长并增加养老负担,但人工智能、机器人和自动化也可能降低部分行业对人口数量的依赖。人口变化是否会成为决定性因素,将取决于生产率、教育、社会保障和产业升级能否同步改善。
房地产调整既可能削弱家庭财富和地方财政,也可能迫使资本从土地和住房转向技术、制造业和服务业。其长期结果仍取决于中国能否建立新的增长模式。
美国收缩不意味着中国自动接管全球秩序
杜克大学桑福德公共政策期刊2025年刊登的一篇学生评论认为,美国国内政治分裂、政策反复以及对多边机制的怀疑,可能削弱盟友和发展中国家对华盛顿长期承诺的信心。
这一观点认为,当美国减少海外援助和基础设施投入时,中国可以通过“一带一路”、贸易、贷款和产业投资填补部分空缺。不过,该文章同时承认,中国也面临房地产、就业和人口等内部压力,尚不能证明其已经具备全面接替美国全球角色的能力。
布鲁金斯学会7月21日举行的讨论进一步提出,美国全球领导力减弱,并不必然使中国成为原有国际秩序的唯一继承者。
参与讨论的美国外交政策学者罗伯特·卡根认为,一个国家若要成为全球主导力量,首先需要在自身所在地区建立足够影响力。中国虽然可能因美国收缩而获得更大活动空间,但也可能被迫承担更多维护国际航道、地区稳定和能源安全的成本。
美国影响力下降还可能使日本、印度、韩国、欧洲国家和其他区域力量采取更独立的安全政策。原有约束减弱后,周边国家可能增加军费、强化联盟或建立新的地区合作机制。这样的环境未必能够让中国轻易扩大领导地位,反而可能增加其周边战略压力。
更可能出现分领域领先的多极格局
综合现有事实和不同分析,中国已经成为可以在工业、贸易、科技和区域安全领域同美国长期竞争的全球性力量,但现阶段没有充分依据证明中国将完整复制或全面接管美国的全球地位。
中国可能继续在制造业、基础设施、清洁能源和部分应用技术领域保持或扩大优势;美国则可能继续依靠金融体系、军事投送、盟友网络、科研教育和国际人才维持领先地位。
与此同时,欧盟、印度、日本和其他区域力量也可能获得更大的政策自主空间。未来国际秩序更可能由单一主导转向多方参与,不同国家分别在金融、制造、科技、安全和资源领域发挥影响。
美国此次拟投入数亿美元扩大海外对华竞争,说明华盛顿仍在尝试维护自身的国际网络,并阻止中国把产业和贸易优势转化为长期战略影响力。
这一政策的近期结果,是海底电缆计划进入国会程序,更多全球项目重新接受审查;长期结果则取决于美国能否稳定投入、维持盟友信任,以及中国能否处理内部经济和人口压力,并获得更多国家对其合作模式的持续认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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