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华头条8月4日综合报道 美国华盛顿消息,美国商务部7月30日公布的初步数据显示,2026年第二季度美国实际国内生产总值按年率计算增长1.5%,低于第一季度的2.1%。在经济继续扩张的同时,物价压力、就业增速放缓、关税成本、联邦债务以及中东冲突带来的能源和金融风险,正促使经济学界重新评估美国发生严重衰退的可能性。
围绕美国是否可能重现20世纪30年代式经济危机,政策研究机构、金融监管专家和经济评论人士形成了不同判断。持谨慎立场者认为,多项风险正在相互叠加,并可能通过贸易、能源、债务和银行体系形成连锁反应;另一部分研究者则指出,美国国内市场规模、科技投资、财政刺激和金融稳定工具仍具有较强支撑作用,现有数据尚不足以认定美国正在走向“大萧条”。
经济仍在增长,放缓与通胀压力同时显现
美国商务部经济分析局在华盛顿发布的初步估算显示,2026年第二季度经济增长主要来自居民消费、企业投资和出口,政府支出下降则形成拖累。与第一季度相比,投资和出口增速减缓,进口增幅扩大。
数据显示,第二季度美国国内购买总价格指数上涨5.7%,高于第一季度的3.6%;个人消费支出价格指数上涨5.1%。这意味着,美国经济并未停止增长,但经济政策同时面临增长降温和物价压力上升的问题。
就业市场尚未出现全面恶化。美国劳工统计局公布的6月数据显示,失业率为4.2%,失业人数约710万,非农就业继续增加。不过,长期失业人数较一年前增加28.6万,劳动参与率下降至61.5%,显示部分劳动力市场指标正在转弱。
从上述数据看,美国目前并未出现产出持续大幅收缩、大规模失业、银行挤兑或全国性信贷冻结等严重经济危机特征。但经济增长放缓、通胀重新上升和长期失业增加同时发生,意味着美国应对下一轮外部冲击的空间可能受到压缩。
关税政策成为风险判断的主要分歧
对特朗普经济政策的争论可以追溯至其第一任期。
美国国会联合经济委员会民主党方面在特朗普第一任期发布的一份报告指出,特朗普2017年1月就职时,美国经济已经基本完成从2008年金融危机后的复苏。报告统计称,奥巴马政府最后35个月平均每月增加22.7万个非农就业岗位,特朗普政府最初35个月平均每月增加19.1万个;特朗普任内最初11个季度与奥巴马任内最后11个季度的实际经济平均增速均约为2.6%。
报告据此认为,特朗普第一任期初期的经济表现延续了此前已经形成的扩张趋势,2017年减税可能在短期内支持企业利润和居民消费,但关税与新增债务可能削弱长期增长。该报告由国会民主党方面制作,具有明确的政策立场,但其提供的历史数据说明,总统任期内的经济表现往往同时受到前期经济周期、财政政策、美联储行动和外部环境影响,不能完全归因于单一政府。
2025年4月,美国扩大进口关税后,部分市场机构上调了经济衰退概率。经济评论人士乔恩·杰特当月发表文章认为,广泛关税将首先由美国进口企业承担,并可能通过商品价格传导至消费者;如果贸易伙伴采取反制措施,美国出口、企业投资和家庭消费可能同时受到影响。
相关批评还将关税风险与工资增长不均、家庭债务和财富集中联系起来,认为低收入家庭对食品、能源和日常用品涨价更为敏感,消费能力下降可能进一步传导至企业销售和就业。
支持关税政策的观点则强调,过去数十年的贸易自由化虽然降低了部分进口商品价格,但也使一些制造业地区承受工厂外迁和就业减少的成本。关税能够增加进口成本和财政收入,并推动企业重新评估美国本土生产布局。相关政策最终产生何种结果,取决于制造业投资能否形成持续产能,以及由此带来的就业和供应链收益能否超过物价上涨与贸易效率下降造成的损失。
美国经济为何没有迅速陷入衰退
2026年2月18日,布鲁金斯学会经济研究副主席兼主任本·哈里斯发表分析称,特朗普第二任期以来,美国经历了关税大幅提高、净移民减少、公共债务扩张以及美联储独立性争议,但经济并未像部分预测那样迅速陷入衰退。
哈里斯认为,这一结果可能有四方面原因。首先,关税、移民和货币政策冲击的实际影响可能低于最初估计;其次,减税、财政支出和企业投资抵消了部分负面影响;第三,美国经济的规模和产业多样性增强了抵御单一冲击的能力;第四,部分政策后果可能需要更长时间才能反映在就业、消费和投资数据中。
布鲁金斯学会的分析指出,人工智能相关投资已成为支持美国经济增长的重要力量。数据中心、半导体、电力基础设施和软件投资增加,在一定程度上抵消了贸易和劳动力市场面临的压力。与此同时,税收政策提高了部分家庭的可支配收入,贸易安排中包含的企业投资承诺也为短期需求提供支持。
不过,哈里斯并未认为风险已经解除。他指出,失业率、广义劳动力闲置指标、非住房通胀和美国国债风险溢价均出现一定程度恶化。移民减少对劳动力供给的影响、联邦债务对私人投资的挤压,以及其他经济体调整对美贸易关系,都可能经过数年才完整显现。
金融投机与中东冲突扩大尾部风险
2025年11月7日,芝加哥大学法学院教授、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投资管理部前主任威廉·伯德西斯尔发表文章,将当时美国市场环境与20世纪20年代末进行比较。
伯德西斯尔认为,人工智能、加密资产和高估值股票吸引大量资金,与百年前资产价格上升、投资者风险偏好增强和金融监管放松存在相似之处。他警告,如果监管机构未能限制欺诈、过度杠杆和不透明交易,资产价格下跌可能通过投资机构、信贷市场和居民财富效应传导至实体经济。
这一比较并不意味着1929年的历史必然重演。与当时相比,现代美国已经建立联邦存款保险、银行资本监管、证券信息披露和中央银行紧急流动性机制。股市调整可能造成财富缩水和融资收紧,但并不必然发展为持续多年的经济萧条。
进入2026年后,中东局势使经济风险进一步由资产市场扩大至能源和国际金融体系。
4月27日,经济评论人士沃尔夫冈·明绍发表分析称,伊朗冲突的经济影响可能不只表现为油气价格上涨,还包括能源基础设施损坏、霍尔木兹海峡航运受阻、运输保险费用上升以及部分海湾金融机构获取美元融资的难度增加。
明绍特别关注美国与部分海湾国家讨论美元互换安排。他认为,此类安排可能只是预防性流动性工具,也可能显示有关方面正在为更严重的美元融资压力作准备。如果能源供应中断造成全球衰退,并进一步引发企业和主权债务违约,能源危机可能通过银行与信贷体系转化为金融危机。
他同时指出,与2008年国际金融危机时期相比,当前主要经济体之间的政治互信和政策协调能力有所下降。如果全球金融体系再次面临严重流动性冲击,美国、欧洲、中国、俄罗斯和中东国家未必能够像当年那样迅速采取联合行动。
不过,美元互换磋商本身并不能证明金融危机已经发生。各国财政和货币部门通常会在风险上升时期提前建立应急工具。中东冲突是否会产生系统性金融后果,仍取决于冲突持续时间、海上运输恢复速度、能源价格、银行资产质量以及主要经济体能否保持政策协调。
更现实的风险是低增长、滞胀与金融波动
对美国经济前景的不同判断,主要集中在三个层面。
一种观点认为,关税、联邦债务、能源冲击、劳动力供给下降和资产高估值可能相互强化,使美国进入高通胀与低增长并存的滞胀阶段,并在新的外部冲击下发展为严重衰退。
另一种观点强调,美国拥有庞大的国内消费市场、丰富的自然资源、全球领先的科技企业、成熟的资本市场和美元储备货币地位。即使部分政策降低增长速度,也不太可能仅因一次贸易冲突或地区战争便重现20世纪30年代式经济崩溃。
还有观点认为,特朗普政府的政策是重要变量,但不是美国经济变化的唯一原因。疫情后物价上涨、长期财政赤字、人口结构变化、国际供应链重组、其他国家的货币政策以及人工智能产业周期,都在共同影响经济走势。对于日元等国际货币的变化,也需要同时考虑日本国内利率、财政扩张和经济结构,不能完全归因于美国政策或中东局势。
综合现有数据,美国经济截至8月初仍保持增长,失业率没有出现急剧上升,银行和信贷体系也未发生全国性失灵。因此,目前尚无充分证据支持美国已经进入或必然即将进入“大萧条”的判断。
与“大萧条”相比,更现实的近期风险是经济增长长期偏低、通胀反复、财政赤字扩大和金融市场波动加剧。如果高关税长期维持,中东冲突持续推高能源和运输成本,人工智能投资又出现明显降温,美国经济可能面临滞胀或周期性衰退。
相反,如果能源供应逐步恢复,贸易关系趋于稳定,科技投资转化为生产率提升,同时美联储和金融监管体系维持市场信任,美国经济仍可能延续缓慢扩张。
未来判断风险是否升级,应重点观察就业、居民消费、企业违约、银行信贷、能源价格、通胀预期以及美元融资状况。总统政策能够影响这些变量,但现代经济危机通常由国内政策、金融体系、国际局势和长期结构性问题共同推动,不能简单归因于一个人物或一项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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