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25日,第三届中美1.5轨对话在北京举行。此次会议由中共中央对外联络部和美国亚洲协会共同主办,中联部部长刘海星出席并发表主旨讲话。来自中方有关部门、地方政府、智库和高校,以及美国战略界、工商界的约40名中外代表参加会议,美国亚洲协会董事会共同主席约翰·桑顿(John L. Thornton)等美方人士与会。会议主题为“建设性战略稳定——新时代中美务实合作”。

与政府部门之间直接进行外交谈判的一轨机制不同,1.5轨对话通常同时吸收政府相关人士以及智库、企业和社会机构代表参加,介于正式外交与纯民间交流之间。中美1.5轨对话于2023年创立,主要为两国政策界、工商界和学术界提供沟通渠道。本届会议没有把议程停留在总体双边关系层面,而是设置政治互信、经贸合作、人工智能与科技及国际地区事务、医疗与人文交流四组议题。

刘海星在会上表示,今年5月习近平与特朗普在北京会晤后,双方将“中美建设性战略稳定关系”作为两国关系的新定位。此后,两国有关部门已经在经贸、外交、军事、禁毒执法、人工智能和人文交流等领域保持沟通。刘海星提出,中美应以相互尊重、和平共处、合作共赢为原则处理关系,同时扩大经贸、卫生、农业、旅游、人文、执法和地方等领域的往来。

美方代表在会议中同样把双边关系的稳定性与具体合作联系在一起。桑顿等人表示,美中作为世界最大的两个经济体,两国关系正处于重要节点,希望双方继续落实两国元首此前达成的共识,通过实际行动加强沟通,并在经贸、人文、医疗、人工智能和粮食安全等领域扩大合作。

经贸关系成为当天会议的重要内容之一。美中贸易全国委员会前会长克雷格·艾伦(Craig Allen)表示,经贸合作长期构成美中关系的重要组成部分,两国之间的贸易、投资和技术交流仍具有现实经济利益。他主张维持开放的贸易和投资环境,并反对两国经济走向全面“脱钩”,认为大规模切断经贸联系将使双方承担经济成本。

这一议题的现实背景是,中美虽然继续在关税、先进技术、产业政策和供应链等领域存在明显分歧,但两国企业和市场之间仍保持大规模商业联系。此次1.5轨对话没有提出一套新的贸易谈判方案,而是把维持经贸联系、扩大企业合作和减少双边经济关系的不确定性列为交流内容。这使经贸议题成为本届会议中最直接涉及两国企业和市场利益的部分。

人工智能则成为本届对话中更加突出的新议题。会议把人工智能与科技合作单独列入议程,美方与会人士同时提出对人工智能风险进行共同管理。中美人工智能二轨对话美方牵头人蒙迪表示,两国可以围绕新的双边关系框架寻找能够合作的领域。尼克松基金会董事会成员克里斯托弗·尼克松·考克斯(Christopher Nixon Cox)则提出,人工智能系统安全以及关键基础设施面临的技术风险,需要中美这样的主要科技国家保持合作。

人工智能因此在此次会议中具有双重含义。一方面,中美在芯片、算力、大模型和人工智能产业发展方面存在直接竞争;另一方面,人工智能安全、关键基础设施保护以及技术快速发展带来的跨境风险,使这一领域同时具有风险治理需求。本届会议将人工智能纳入正式议程,意味着这一技术已经从单纯的产业和科技竞争问题,进一步进入中美关系中的风险管理和政策沟通范围。

医疗、粮食安全、人文和地方交流也被列入此次会议确定的合作领域。与经贸和先进技术相比,这些领域涉及的战略竞争相对有限,却与企业、研究机构、地方政府以及普通人员往来直接相关。双方提出继续扩大医疗卫生、人文和地方层面的联系,使双边关系除政府间外交和安全事务之外,继续保留社会和经济层面的交流渠道。

此次会议举行前一天,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全国政协主席王沪宁在北京会见了参加第三届中美1.5轨对话的美方代表。王沪宁表示,中方希望与美方落实两国元首达成的共识,增进相互认知,尊重彼此核心利益,加强各领域务实合作并妥善管控分歧。美方代表在会见中提出,希望促进两国企业合作和人文交往,同时防范人工智能等新技术带来的风险。当天,外交部副部长马朝旭也在北京会见桑顿一行,就中美关系和两国各领域合作交换意见。

从8月25日公布的会议信息看,本届对话形成的方向主要集中在三个方面:继续保持两国不同层级的沟通;在经贸、医疗、人文、地方和粮食安全等领域维持并扩大现实合作;把人工智能等新的全球性技术风险纳入双方交流范围。公开发布的信息未显示会议形成新的政府间协议,1.5轨机制本身也不承担替代政府正式谈判的职能。

第三届中美1.5轨对话因此更接近一次政策和社会层面的沟通会议,而不是新一轮中美正式谈判。其实际内容并非解决两国已经存在的所有分歧,而是在双方仍存在贸易、科技和安全竞争的情况下,把能够继续合作的领域具体列出,并让政府相关人士、企业界和研究机构保持直接接触。

随着经贸关系和人工智能同时进入本届会议的核心议程,中美之间的沟通范围也正在发生变化。传统的贸易、投资和人员往来仍然占据重要位置,人工智能安全等新问题则开始进入双方风险管理议程。8月25日的北京会议没有产生新的正式协议,但明确了经贸、人工智能、医疗、人文、地方和粮食安全等下一阶段可以继续推进的交流领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