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罗斯与英国围绕乌克兰远程导弹能力的对抗8月27日明显升级。俄罗斯外交部当天警告,如果乌克兰继续使用英国提供的远程武器攻击俄罗斯境内目标,俄方可能对乌克兰境内以及乌克兰之外的英国军事设施和装备实施打击。英国国防部随后回应称,英国不会因此改变支持乌克兰的政策,将继续向基辅提供抵御俄罗斯军事行动所需的装备。

这轮交锋的直接背景,是英国刚刚扩大对乌克兰远程导弹生产的技术支持。8月24日,英国首相安迪·伯纳姆访问基辅,并宣布英国政府已经同意国防企业MBDA释放SCALP远程巡航导弹所使用英国部件的机密资料,为法国和乌克兰在乌克兰建立本地组装线提供条件。SCALP是法国使用的远程巡航导弹型号,与英国“风暴阴影”(Storm Shadow)采用共同的英法技术体系。

英国此前主要通过向乌克兰交付现成远程武器增强其打击能力。2023年,英国成为最早向乌克兰提供“风暴阴影”远程巡航导弹的国家之一。此次进一步开放英国部件的机密技术资料,意味着英乌军事合作开始从直接提供导弹向支持乌克兰建立本地生产和组装能力延伸。如果相关生产线最终形成规模,乌克兰获得远程导弹的能力将更加稳定,也将降低长期依赖国外直接交付成品导弹的程度。

俄罗斯随即作出强烈回应。俄罗斯外交部发言人玛丽亚·扎哈罗娃8月27日在莫斯科表示,如果乌克兰继续使用英国武器袭击俄罗斯领土,任何位于“乌克兰境内以及乌克兰境外”的英国军事设施和装备都可能成为俄方报复目标。她同时警告英国继续目前的政策可能带来“灾难性后果”,并指责伦敦正越来越深地参与针对俄罗斯的军事行动。

“乌克兰境外”成为俄方此次表态中最重要的变化。自俄乌战争全面爆发以来,莫斯科已经多次警告西方国家不要向乌克兰提供能够深入俄罗斯境内的远程武器,也不断指责英国、法国和美国实际参与战争。但过去俄罗斯的直接军事行动主要仍集中在乌克兰境内。这一次,俄外交部公开把乌克兰战区之外的英国军事设施和装备列入潜在报复范围,使威胁对象从西方援乌武器本身进一步延伸到提供这些武器的国家。

俄方当天还把最近发生在顿涅茨克地区的一次袭击作为指责英国的重要依据。俄罗斯方面称,乌军8月26日使用英国提供的“风暴阴影”导弹袭击俄罗斯控制下的顿涅茨克地区一处购物中心,造成包括儿童在内的平民受伤。乌克兰没有立即对俄方这一指控作出回应,相关袭击所使用的具体武器以及伤亡情况也未得到独立核实。

俄罗斯长期主张,当乌克兰使用西方提供的远程导弹打击俄罗斯纵深目标时,提供武器、技术和情报支持的国家已经无法被视为完全置身战争之外。随着英国进一步允许SCALP相关机密技术进入乌克兰本土生产体系,莫斯科开始把这种指控与对英国军事目标的直接威胁联系起来。俄罗斯总统新闻秘书德米特里·佩斯科夫此前也指责英国不断为战争“火上浇油”,认为伦敦正在加深对俄乌战争的介入。

英国政府则明确拒绝接受俄罗斯通过军事威胁限制其援乌政策。英国国防部在俄方8月27日发出警告后表示,英国将继续与乌克兰站在一起,继续提供乌克兰抵御俄罗斯军事行动所需要的装备。伯纳姆三天前访问基辅时同样强调,俄罗斯的威胁不会削弱英国支持乌克兰的决心,英国政府不会在这一问题上后退。

英国扩大技术支持的意义还在于,乌克兰未来可能不再只是“使用英国和法国提供的远程导弹”,而是逐步具备在本国境内组装这种武器的能力。英国政府公布的信息显示,法国已经参与相关安排,英国此次解除英国部件技术资料的限制,是推动乌克兰本地SCALP组装项目继续进行的重要一步。英国同时还在推进其他低成本远程打击武器项目,希望进一步扩大乌克兰持续实施纵深打击的能力。

这种变化直接触及俄罗斯一直试图划定的西方援乌“红线”。乌克兰过去使用西方提供的武器时,导弹的制造、交付和库存仍主要掌握在援助国手中;如果乌克兰获得部分生产和组装能力,俄罗斯通过威胁西方政府停止交付来限制乌军远程打击能力的空间将相应缩小。莫斯科此次把英国境外军事目标纳入报复警告,也是在英国进一步扩大技术转移后提高威慑等级。

真正使这一威胁具有更大军事和政治风险的,是英国的北约成员国身份。根据《北大西洋公约》第五条,对一个成员国发动武装攻击将被视为对所有成员国的攻击,其他成员国需要采取其认为必要的行动提供援助。北约同时明确,具体事件是否达到第五条所指“武装攻击”的标准,需要根据实际情况判断。

因此,如果俄罗斯未来真正将8月27日的警告落实为针对英国本土或北约条约覆盖范围内英国军事力量的直接攻击,俄乌战争将出现完全不同的升级性质。过去几年,英国向乌克兰提供导弹、训练和军事技术,俄罗斯则通过外交警告和针对乌克兰境内目标的军事行动回应,双方始终避免直接攻击对方本土军事力量。一旦这一界限被突破,英国作为北约成员国的身份将使一场俄英军事冲突迅速上升为整个北约必须处理的集体安全问题。

俄罗斯此次表态的核心变化,也正在这里:莫斯科不再只警告摧毁乌克兰境内使用英国武器的发射平台和相关设施,而是公开把“乌克兰境外的英国军事设施和装备”纳入潜在打击范围。英国与此同时没有缩减远程武器合作,反而开始帮助乌克兰获得SCALP本地组装能力。围绕一款远程巡航导弹展开的军援与反制,正在把英国和俄罗斯从通过乌克兰进行的间接军事较量,进一步推向可能发生直接军事碰撞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