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总统特朗普8月19日在华盛顿白宫表示,他计划在2026年内再次与朝鲜最高领导人金正恩举行会晤。特朗普没有公布具体日期和地点,但美国政府已经开始研究重新安排两国领导人面对面接触。就在这一表态前,美国决定大幅缩减正在进行的美韩联合军事演习,使领导人会晤、军事训练和朝鲜核问题在同一时间重新进入朝鲜半岛外交议程。

特朗普当天在白宫南草坪接受记者提问时,被问及是否预计今年晚些时候与金正恩见面,他明确表示会这样做。美国官员透露,特朗普已经要求助手研究最早今年秋季举行会晤的可能性,其中一个设想是在下一次亚洲行程期间安排双方见面。特朗普预计可能于11月赴中国深圳参加亚太经合组织领导人会议,因此这一行程也被纳入美方内部研究范围。不过,美朝目前没有共同宣布峰会安排,双方也尚未公布正式谈判日程。

特朗普本周还表示,在重新寻求与平壤接触后,他已经收到来自金正恩方面的回应。朝鲜方面对双方近期接触情况给出了不同信息。朝鲜劳动党中央委员会副部长金与正表示,她不了解美朝领导人近期存在新的直接沟通,但同时明确提到金正恩与特朗普之间的个人关系仍然良好。平壤没有关闭领导人外交的大门,也没有确认特朗普所说的年内会晤已经进入实际筹备阶段。

美朝重新试探接触的同时,美韩军事安排已经出现实质变化。特朗普此前要求五角大楼大幅削减美国参加“乙支自由护盾”联合军演的规模,韩国和美国8月19日随后宣布,将原定持续11天的演习缩短至5天,并减少部分野外训练。特朗普认为,大规模军事演习成本过高,并向朝鲜释放了不必要的敌对信号。他同时把调整军演与自己同金正恩保持的关系联系起来。

朝鲜没有把军演缩减视为已经改变美朝安全关系的政策转折。金与正继续把美韩联合军事活动列为影响朝鲜国家安全的因素,并表示即使训练时间和规模发生变化,平壤对相关军事活动性质的判断并未因此改变。朝鲜长期要求美国停止被其视为敌对政策组成部分的联合军事演习,而华盛顿和首尔则把相关训练作为维持联合防御和战备能力的重要机制。

韩国政府在维持美韩同盟的同时,支持恢复美朝对话。韩国总统府此前表示,希望特朗普与金正恩之间的关系能够推动两国重新展开有意义的沟通,并继续就朝鲜半岛和平与稳定进行讨论。韩国统一部长郑东泳8月19日表示,缩减军演可能与特朗普准备再次推动同金正恩会面的计划有关。韩国政府同时强调,美韩仍将继续协调联合防御态势和军事合作。

韩国外交部长赵显则从更广泛的美韩关系看待特朗普的决定。他表示,调整军演除了向朝鲜传递信息,也与华盛顿和首尔之间正在处理的其他政策问题相互交织,包括韩国对美投资安排以及美国希望韩国承担的安全责任。美韩此次削减联合训练没有改变双方军事同盟的基本结构,但特朗普重新把军演规模直接纳入对朝政策工具,使军事安排再次与领导人外交产生直接联系。

中国方面也在同一时间参与朝鲜半岛外交互动。中国外交部长王毅8月19日访问首尔,与韩国外交部长赵显讨论朝鲜半岛局势。中国外交部表示,维护半岛和平稳定、推动政治解决符合各方共同利益。王毅在首尔表示,希望朝韩逐步寻找和平共处的机会,并主张美国调整对朝政策。中国既是朝鲜的重要邻国和条约盟友,也是韩国的主要贸易伙伴,美朝重新接触如果进入正式谈判阶段,北京在半岛安全和外交安排中的作用仍将受到关注。

特朗普此次推动与金正恩再次会面,与2018年至2019年的三次领导人接触存在明显不同。当年两人在新加坡首次举行峰会,随后于2019年在越南河内再次谈判,并在同年6月于板门店会面。河内峰会最终没有形成协议,美朝在解除制裁的范围、朝鲜核设施处置以及无核化步骤等问题上未能弥合分歧,此后工作层谈判也未建立能够长期执行的核协议。

七年之后,双方重新坐到谈判桌前所面对的核现实已经发生变化。特朗普8月19日称朝鲜拥有57枚核武器。美国政府没有公开发布官方核弹头数量,因此这一具体数字无法作为美国政府正式核武库统计使用。美国国会研究处2025年报告援引非政府专家估计,朝鲜可能已经组装约50枚核弹头;斯德哥尔摩国际和平研究所今年6月估计,朝鲜可能拥有约60枚已经组装的核弹头,并掌握能够继续制造更多核武器的裂变材料。

美国政府仍然把朝鲜无核化作为正式政策目标,特朗普近年来则多次直接把朝鲜描述为拥有核力量的国家。朝鲜已经把核武器置于国家安全战略的重要位置,并继续发展弹道导弹能力。美国军事官员今年还表示,朝鲜已经测试具备将核载荷送达北美范围能力的洲际弹道导弹。与第一次特朗普政府时期相比,美朝如果重新展开谈判,议题已经从早期讨论关闭部分核设施,扩大到如何处理一个规模更大、技术能力更成熟的朝鲜核与导弹体系。

朝鲜与俄罗斯近年来扩大的军事合作进一步改变了谈判环境。朝鲜部队曾参与俄罗斯库尔斯克地区军事行动,美国及其盟友同时指责平壤向俄罗斯提供导弹和其他军事物资。美方安全政策人士提出,特朗普如果重新与金正恩举行峰会,朝俄军事关系也可能进入会谈范围。平壤目前拥有比2019年更强的核武和导弹能力,也建立了更深的对俄安全关系,美国通过制裁和外交压力影响朝鲜战略选择的条件已经不同。

特朗普重新推动领导人外交后,未来谈判的核心已经逐渐集中到几个可以实际交换的政策领域:美国是否进一步调整美韩军演,朝鲜是否愿意限制核武和导弹活动,制裁是否可能分阶段调整,以及双方能否建立降低军事冲突风险的安全安排。韩国希望在维持同盟防御的同时扩大半岛对话空间,中国支持通过政治方式处理半岛问题,朝鲜则继续要求美国改变其认定的敌对政策。

如果特朗普与金正恩在今年再次会面,这将是两人自2019年板门店会晤以来首次面对面接触。与七年前相比,美朝之间需要处理的已经不只是无核化与解除制裁之间的交换关系。朝鲜扩大的核武库、美韩军事训练、韩国安全保障、朝俄军事合作以及东北亚地区力量变化,都将直接影响新一轮谈判能够提出什么条件、交换什么利益以及最终能否形成可以执行的协议。特朗普已经公开提出年内会晤目标,下一阶段首先需要解决的,是华盛顿和平壤能否把领导人之间仍然保留的个人关系转化为正式会谈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