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27日，大熊猫“平平”和“福双”乘坐专机抵达亚特兰大。几天前，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访问美国期间提到，两只大熊猫即将前往亚特兰大。亚特兰大动物园随后确认，两只熊猫将在新的保护合作项目下在美国生活十年。

三年多前，美国的大熊猫刚刚经历过另一场风波。

2023年，生活在孟菲斯动物园的大熊猫“丫丫”因为毛发稀疏、身体看起来消瘦，在中国引发持续数月的关注。与它共同生活的雄性大熊猫“乐乐”当年2月死亡后，要求尽快把丫丫接回中国的声音迅速增加，“美国动物园虐待大熊猫”“不给熊猫足够食物”等说法广泛传播。

4月，丫丫结束20年的旅美生活返回中国。飞机起飞后，大量网友一路追踪航班，等着它重新踏上中国土地。

孟菲斯动物园一直否认虐待丫丫。中美双方参与检查的动物专家也曾表示，丫丫长期存在皮肤和毛发方面的问题，毛发状况影响了它的外观，整体健康情况相对稳定。乐乐死亡后进行的检查，也没有发现能够支持网络上那些虐待说法的证据。

这些专业判断没有阻止当时的情绪继续发酵。

照片里瘦弱的丫丫很快从一只动物园里的熊猫，变成了许多人眼中的“受委屈国宝”。既然美国连大熊猫都照顾不好，就不要再把熊猫送过去，这种声音一度非常响亮。

但丫丫回国之后，中国并没有停止向美国提供大熊猫。

2024年，圣迭戈动物园迎来“云川”和“鑫宝”。同年10月，华盛顿国家动物园又迎来“宝力”和“青宝”。两只熊猫将在华盛顿参加为期十年的保护研究合作，成年熊猫以及未来出生的幼崽仍归中国所有，动物园每年支付相关保护研究费用。

2026年，亚特兰大也重新加入。

亚特兰大动物园原来的熊猫合作在2024年结束，园内四只大熊猫全部返回中国。两年后，亚特兰大动物园与中国野生动物保护协会达成新的合作安排，“平平”和“福双”被确定前往美国。

习近平9月访问美国期间再次提到两只熊猫。几天之后，它们抵达亚特兰大。

从丫丫回国，到云川、鑫宝抵达圣迭戈，再到宝力、青宝进入华盛顿，随后又有平平和福双前往亚特兰大，不过三年时间，美国重新拥有了多只中国大熊猫。

日本却在同一时期送走了最后的熊猫。

日本从1972年开始饲养中国大熊猫。中日邦交正常化后，中国向日本赠送“兰兰”和“康康”，大熊猫很快成为日本最受欢迎的动物之一。

此后的半个多世纪里，东京上野动物园、和歌山白浜等地形成了庞大的熊猫文化。上野动物园的大熊猫长期需要预约观看，和歌山的大熊猫项目则积累了数十年的繁育经验，多只出生于日本的大熊猫后来返回中国。

日本游客对熊猫的热情也一直没有消退。

2026年1月，东京上野动物园最后两只大熊猫“晓晓”和“蕾蕾”准备返回中国。送别前，参观名额需要抽签，大量游客专程前往动物园。有人没有抽到观看资格，仍然赶到现场，只为了在熊猫离开的最后阶段再看一眼。

1月27日，晓晓和蕾蕾离开东京。

随着它们返回中国，日本自1972年以来第一次全国没有一只大熊猫。

几十年的饲养经验、成熟的动物医疗体系、庞大的熊猫粉丝群体，没有让日本继续留下熊猫。

美国刚刚经历过丫丫风波，却在几年内重新迎来多对大熊猫。

更早的时候，类似的故事已经出现过。

1965年至1980年间，中国先后向朝鲜赠送过5只大熊猫。这些熊猫在朝鲜的饲养结果并不好，部分早亡，一些历史资料把这种情况与当时有限的饲养条件联系在一起。

后来网络上长期流传“朝鲜把中国大熊猫吃掉”的说法，但目前没有可靠史料能够证实这一说法。

能够确认的是，早期大熊猫在朝鲜的饲养情况并不理想，中国后来仍然继续向朝鲜赠送熊猫。

再往前，中国最早送出去的一批大熊猫，本身就带着鲜明的外交背景。

1957年，中国向苏联赠送大熊猫。

1960年代，大熊猫进入朝鲜。

1972年，美国总统尼克松访华后，中国把“玲玲”和“兴兴”送往美国。同一年，中日邦交正常化，日本也迎来了“兰兰”和“康康”。

此后，法国、英国、西德、西班牙、墨西哥等国陆续得到中国大熊猫。

到了1980年代，中国逐渐停止直接赠送，改为长期保护研究合作。熊猫依然属于中国，海外动物园通过协议获得饲养和繁育机会，合作到期后，大熊猫以及海外出生的幼崽通常返回中国。

几十年过去，大熊猫的生活方式几乎没有变化。

每天吃竹子，睡觉，爬树，接受兽医检查，在动物园里被无数游客拍照。

变化的是它们乘坐飞机前往的国家。

丫丫不会知道自己的毛发为什么会在2023年变成中美舆论中的热门话题。

宝力和青宝也不会知道，为什么华盛顿在送走一批大熊猫之后，很快又迎来了它们。

晓晓和蕾蕾不会知道，为什么日本游客在动物园外排长队送它们回中国。

刚刚抵达亚特兰大的平平和福双，更不会知道自己的名字几天前才出现在一次中美元首会晤期间。

它们有专门的运输飞机，有恒温兽舍，有兽医团队，有新鲜竹子，有成千上万的游客。

合同到期，它们会被装进运输箱，飞回中国。

新的合作达成，另外两只熊猫又会登上飞机，前往另一个国家。

2023年，丫丫回国时，很多人把那架飞机看成一只“受委屈的国宝终于回家”。

三年之后，又一架熊猫专机降落美国。

这一次，里面坐着平平和福双。

日本人仍然喜欢熊猫，日本动物园依然会养熊猫，但日本现在一只大熊猫都没有。

美国刚刚经历过丫丫风波，却重新迎来一批又一批熊猫。

几十年前在朝鲜饲养结果并不理想的大熊猫，也没有让中国停止后续赠送。

大熊猫看起来衣食无忧，一辈子只需要吃竹子、睡觉和繁殖。

它们去哪里，却从来轮不到自己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