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25日,Meta首席AI官、Scale AI创始人Alexandr Wang发表长文《Why We're Building Muse》,首次系统讲述Meta开发个人AI Agent Muse背后的构想。在他的描述中,Muse面对的并不是人工智能还能回答多少问题,而是另一个更接近日常生活的现实:很多人有大量想做的事情,却始终没有真正开始。
一个人可能想花更多时间陪伴家人,改善饮食,克服社交焦虑,开一家面包店,开发一个应用程序,寻找一份更合适的工作,或者只是希望每天的生活少一点混乱。真正让这些计划停下来的,往往不是缺少愿望,而是从愿望到行动之间漫长而琐碎的过程。
查资料、填表格、找联系人、发邮件、打电话、预约、比较价格、寻找资金、制定时间表,再不断跟进,每一个环节本身都不算困难,叠加起来却足以让很多想法在真正开始之前消失。
Wang把这种状态形容为,许多人的愿望最终死于无数细小障碍。
Muse正是沿着这条缝隙进入普通人的生活。
过去几年,生成式AI最典型的使用方式是人与聊天机器人进行一轮又一轮对话。用户问一个问题,AI回答;用户要求写一封邮件,AI生成文本;用户想开发程序,AI帮助写代码。Muse试图继续往前走,在获得用户授权之后,不只提供建议,还直接参与执行。
一个人如果说想开一家面包店,AI可以先整理开店计划,查找可能需要的许可证和供应商,估算成本,建立任务清单,准备需要发送的邮件,再按照进度不断推进后面的工作。用户提出的可能只是一句模糊的愿望,Agent需要把这句话逐渐变成一组能够执行的现实任务。
Wang把这种AI描述成每个人身边多出来的“第二个大脑”,甚至像一个私人总经理。它长期了解一个人想做什么,把目标拆开,把能够交给机器完成的工作处理掉,直到剩下真正需要本人决定的部分。
Muse上线后不久,扎克伯格也接受了科技记者Alex Heath的Sources播客专访。整场对话持续约69分钟,话题从Muse一路延伸到个人AI Agent、Meta的AI团队重组以及未来的个人计算方式。
扎克伯格谈到的个人Agent并不是一个只有在用户打开聊天窗口时才开始工作的工具。他设想的系统能够长期存在,根据用户授权接触日历、信息、工作流程以及不同互联网服务,在用户没有持续操作的情况下继续推进已经设定的任务。
这样的产品与过去的聊天机器人开始出现明显区别。
用户不再需要把一个复杂目标拆成几十个问题逐个询问,而是直接告诉AI最终希望完成什么,后面的搜索、整理、协调和部分执行工作由Agent接手。AI与人的交互也从一次次短暂对话,逐渐转向一段可能持续几天、几周甚至更长时间的任务关系。
扎克伯格在Sources的采访中还谈到Meta近一年的AI调整,包括Llama 4之后的团队重组,以及公司对下一阶段AI产品形态的重新规划。Muse正是在这轮调整之后进入普通消费者市场。
Wang随后发表《Why We're Building Muse》,则把这种产品战略写成了一套更直接面向普通人的叙事。
他认为,过去真正能够把复杂愿望变成现实的人始终只是少数。创业、创作、建立一个组织或者完成一个长期项目,都要求一个人拥有知识、时间、资源、执行能力以及长期坚持下去的组织能力。很多普通人并非没有想法,只是在真正行动之前已经被大量现实步骤拖住。
如果搜索资料、制定计划、整理文件、发邮件、预约、协调时间和持续跟进逐渐能够交给AI完成,过去只有拥有助理、团队或者专业资源的人才能获得的一部分执行能力,也可能以软件服务的方式进入普通人的日常生活。
Meta正在把这种设想同时铺向多个入口。
Muse进入电脑之后,可以直接处理更复杂的网页和办公任务;Meta又在AI眼镜上继续推进个人智能,希望AI能够跟随用户进入现实环境。Facebook、Instagram、WhatsApp和Messenger已经拥有庞大的账户、联系人和商业网络,Muse则开始承担连接这些信息和现实任务的执行层。
Meta过去最重要的产品围绕“人如何进入平台”建立。Facebook让用户建立社交关系,Instagram围绕图片和视频形成内容网络,WhatsApp承担通信。Agent带来的方向发生了变化,软件开始主动走出一个固定应用,跨越不同服务替用户处理事情。
在这种模式下,一个人的日历、邮件、联系人、工作、购物、出行和长期计划可能逐渐被同一个AI系统连接起来。手机、电脑、浏览器和眼镜只是不同入口,真正持续存在的是背后的个人Agent。
这种能力越强,对权限和安全的要求也越高。
只负责生成文字的AI出现错误,通常只会产生一个错误答案。能够发邮件、操作网站、管理日程甚至进行交易的Agent一旦判断失误,错误会直接进入现实世界。Muse因此加入独立的安全运行环境,对涉及账户、支付和外部操作的任务设置不同层级的权限,部分敏感行为仍需要用户确认。
个人Agent未来能够承担多少工作,很大程度上取决于用户愿意开放多少信息和权限。AI想长期替一个人工作,就必须理解这个人的日程、关系、习惯、工作方式和目标,而这些恰恰也是一个人最重要的私人数据。
Meta正在押注一种新的交换关系:用户向AI开放越来越多的生活和工作信息,AI则把这种信息转化成更强的执行能力。
Wang在文章中想象,如果世界上每个人都拥有这样一个“第二个大脑”,过去因为缺少时间、经验或者资源而停留在想法阶段的事情,会有更多机会真正启动。
过去的个人电脑把计算能力交给普通人,互联网把全球信息放到屏幕上,智能手机又把这些服务带到随身设备里。Muse代表的Agent路线继续向前推进一步,机器开始从提供工具和信息,进入具体行动本身。
一个人只需要说:“我一直想做这件事。”
接下来,AI开始寻找第一步,然后继续处理第二步、第三步,直到遇到必须由本人决定的地方。
Wang在文章最后把这种未来放到了更大的尺度上。过去的世界很大程度上由少数能够克服复杂现实障碍、最终把想法变成现实的人推动,而个人Agent可能把一部分这样的执行能力扩散给更多普通人。
Muse正在试验的,正是这种新的分工方式:人负责决定自己想去哪里,机器开始承担越来越多通往那里所需要完成的工作。

读者评论
0 条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