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华头条7月13日综合报道,日本最新外国居民统计显示,截至2025年12月底,在日外国居民总数达到412.54万人,较上一年增加35.64万人,增幅为9.5%,再创历史新高。其中,中国籍居民约93万人,继续位居各国籍和地区首位。与此同时,日本自2025年10月起大幅提高“经营·管理”在留资格门槛,使外国人通过设立企业取得长期居留身份的成本明显上升。
人口增长与签证收紧同时出现,反映出中国家庭赴日居住、就业、教育和投资的需求仍在延续,但主要路径正在发生变化。部分企业经营者和家庭开始重新评估创业签证的成本,转而考虑就业、高度专业人才、留学、家属居留以及其他符合条件的长期在留方式。
中国籍居民数量继续增长
日本出入国在留管理厅2026年3月27日公布的统计显示,截至2025年底,日本共有412万余名外国居民。其中,中国籍居民规模接近93万人,比2024年底的87.33万人进一步增加,是日本最大的外国居民群体。越南、韩国、菲律宾和尼泊尔籍居民数量也保持较高水平。
这些数据包括永久居民、就业人员、留学生、企业经营者、家属及其他在留群体,并未按照收入和资产规模进行分类。因此,中国籍居民增加不能直接等同于中国富裕阶层整体迁出,也不能证明新增居民主要通过投资或经营企业进入日本。
近年来赴日中国居民的构成日益多元。除留学生和普通就业人员外,企业经营者、工程师、金融和法律从业者、文化工作者以及携带未成年子女的城市家庭也受到关注。一些人已经把主要生活和事业转向日本,另一些家庭则继续在中国经营企业或工作,仅将配偶、子女和部分资产安排在日本。
这种跨境安排意味着,移居、投资和永久离开原居国并非同一概念。部分家庭是在日本建立第二居住地或教育基地,部分人寻求长期身份,还有一些人主要进行房地产或商业投资,并不准备完全退出中国市场。
资产分散与子女教育构成主要动力
中国房地产市场调整、部分行业经营压力上升以及家庭对资产安全和未来回报的重新评估,增加了部分中产及高净值家庭分散投资的需求。对拥有企业、住房和金融资产的家庭而言,将财富全部集中在单一国家、市场或币种,可能放大经济周期和政策变化带来的风险。
日本距离中国较近,东京、大阪等城市与中国主要城市之间交通便利,成为其相对于北美和欧洲的重要优势。部分家长可以继续处理中国境内的工作和企业事务,同时安排配偶和子女在日本生活。
教育是另一项重要考虑。日本拥有公立、私立和国际学校等不同教育路径,一些家庭希望子女学习中文、日语和英语,为今后进入日本或其他国家的大学作准备。医疗服务、公共交通、社会安全和城市环境也被部分家庭纳入长期居住决策。
部分专业人士和文化从业者则更加重视职业发展、研究条件、出版环境和公共讨论空间。另一些企业经营者并不把生活方式放在首位,而是更关注产权安排、商业规则、税务成本以及能否为家庭建立备用居留身份。
围绕迁移动因,公开观点大致形成三类判断。一种观点认为,经济增长放缓、房地产调整和政策不确定性推动了资产及人员外流;第二种观点强调子女教育、生活质量和家庭国际化才是更普遍的原因;第三种观点认为,富裕人士本来就具有全球流动能力,取得海外居留身份或配置境外资产,不代表其已经放弃中国业务。
这些动机可能同时存在。对一个仍在中国经营企业、但让子女在东京就读的家庭而言,教育、资产分散和身份选择可以是同一项家庭计划的不同组成部分。把所有赴日居民概括为因单一政治或经济原因“逃离”,难以准确反映群体内部差异。
中国资本管理增加跨境配置难度
中国对个人购汇、境外投资和跨境资金流动实行管理,并持续查处地下钱庄、虚假贸易、非法换汇、洗钱和逃税行为。监管部门认为,相关制度有助于维护外汇市场稳定,防止未经申报的资金外流,并降低跨境金融犯罪风险。
支持加强监管的观点认为,部分境外购房和企业投资可能涉及规避外汇规定或隐瞒资金来源,不能把所有资本流动都视为正常家庭配置。富裕家庭拥有更多跨境工具,也应承担更严格的税务申报、反洗钱和资金来源审查责任。
另一种观点则认为,如果企业经营者担忧国内资产回报、行业政策或财富过度集中,即使资本转移渠道收紧,其分散风险的需求也不会消失。过于复杂的跨境程序还可能把部分需求推向非正规中介和隐蔽渠道,反而增加监管难度。
从实际结果看,不少家庭采取的是渐进式安排:保留中国企业和收入来源,在日本购买住宅、设立公司或安排教育资源,并根据经营环境和家庭需要决定是否进一步迁移。这种模式更接近跨国资产与生活配置,而不是一次性完成的永久移民。
日本将最低资本要求提高六倍
“经营·管理”在留资格长期以来是外国企业经营者进入日本的重要渠道。旧制度下,申请人原则上可以投入至少500万日元资本,或者雇用两名符合规定的全职员工,并提交商业计划及经营场所证明。
日本出入国在留管理厅于2025年10月16日实施新规,将最低资本或投资规模由500万日元提高至3000万日元,相当于提高六倍。新申请还须满足至少雇用一名符合条件的全职员工、具备独立经营场所等条件。申请人或相关全职员工须具备相当程度的日语能力,申请人的学历、经营管理经验和商业计划也面临更严格审核。
新规同时强调实际经营活动。申请人仅担任名义职务、把主要业务外包而缺少管理行为,或者长期离开日本,可能影响资格认定或续签。原则上以住宅兼作办公场所也将受到更严格限制,企业还须依法履行纳税、社会保险和行业许可等义务。
截至2024年底,约有4.16万人持有经营管理类在留资格,比上一年增长约11%,中国籍人士占一半以上。日本政府认为,旧制度门槛相对较低,存在申请人设立缺少实际业务的公司、以经营名义取得居留资格的风险。
既有持有人获得三年过渡期
新制度主要直接适用于2025年10月16日以后提交的申请。对于在新规实施前已经持有经营管理资格的人,日本设置了过渡安排。
现有持有人在2028年10月16日前申请续签时,即使尚未完全满足3000万日元资本等新标准,主管部门仍可结合企业经营状况、纳税记录以及未来达到新要求的可能性作出综合判断。三年过渡期结束后,续签原则上需要符合新的许可标准。
这一安排避免所有小型企业立即失去经营和居留资格,但也意味着现有经营者需要在过渡期内增加资本、调整雇员结构、完善办公场所或者寻找其他适用的在留资格。
新规实施后的完整年度申请和批准数据尚未公布,因此目前无法准确判断中国籍申请人数下降了多少,也不能确定多少既有企业将无法完成续签。申请数量、企业存续率和转用其他签证的人数,仍需等待日本官方后续统计。
高门槛能否阻止制度滥用引发分歧
支持改革的一方认为,经营管理资格的目的应是吸引真正参与企业经营、能够投入资本并创造就业的外国创业者。提高资金和雇员要求,可以减少空壳公司、虚拟办公地址和缺乏持续收入的企业,降低居留制度被替代性使用的可能。
按照这一观点,外国经营者获得本人及家庭长期居留机会后,也应当对日本经济作出可以核实的贡献,包括投资、就业、税收及社会保险缴纳。统一提高门槛还可以降低行政部门逐一判断企业真实性的难度。
反对者则认为,资本规模与企业真实性并不完全相同。软件开发、设计、咨询、翻译、文化服务、小型餐饮和专业工作室可能不需要3000万日元初始资本,但同样可以长期经营、依法纳税并服务当地社区。
对于资金有限但拥有专业能力的外国创业者,新规可能构成过高负担;对于真正富裕的申请人,3000万日元仍然可以承受。因此,新制度可能首先排除小型轻资产企业,却不一定能够阻止以取得居留资格为主要目标、同时拥有充足资本的申请人。
由此形成的政策争议是,日本应主要依靠资本门槛筛选申请人,还是增加对营业收入、客户、雇佣、纳税和实际经营记录的持续审核。前一种方式执行较为直接,后一种方式更有针对性,但需要更多行政人员和监管资源。
外国人口增长为日本带来收益与压力
日本面临人口减少、劳动力老龄化和部分行业缺工问题。外国居民进入可以增加劳动供给、消费需求和税收,外国企业经营者还可能带来国际客户、商业网络和新的服务项目。日本政府近年来也持续推进外国居民接纳和社会融合政策。
中国居民增加推动了中文教育、房地产中介、餐饮、旅游、金融和专业服务需求。一些外国经营者在日本开设商店、公司和文化机构,为地方商业和城市服务带来新的市场。
与此同时,外国资本和人口向东京、大阪等主要城市集中,也引发住房负担、学校容量、短期出租和社区融合方面的担忧。部分日本居民要求加强对购房资金来源、房产实际用途、企业经营真实性和税务申报的监管。
现有公开数据不足以准确计算中国买家对日本房价上涨的具体影响。日本住宅价格还受到日元汇率、建筑成本、土地供应、利率和人口向核心城市集中等多重因素影响,将房价变化完全归因于某一外国群体缺乏充分依据。
较为中立的监管方向,是把合法居住、真实创业和正常投资,与非法换汇、虚假经营及逃税行为区分开来。资金来源、纳税情况和企业活动可以依法审查,但不应仅依据国籍推定个人行为。
赴日趋势将进一步分化
在日中国籍居民持续增加,是教育、就业、经商、家庭团聚和长期居住等多种流动共同形成的结果。高净值家庭只是其中受到关注的一部分,不能代表全部约93万名中国籍居民。
日本提高经营管理资格门槛后,拥有较强资本实力的申请人仍可能进入,小型创业者则将承担更高成本。部分申请人可能转向高度专业人才、技术就业、留学后就业等渠道,赴日人员的职业和资产结构可能因此进一步分化。
对中国而言,经济增长、房地产调整、企业经营预期和跨境资本监管将继续影响家庭是否配置海外资源。对日本而言,能否在防止签证滥用、保护真实创业、补充劳动力和维护社区承受能力之间取得平衡,将决定其对外国人才和资本的长期吸引力。
目前已有数据能够确认在日中国居民数量继续上升,但不足以支持“中国富裕阶层正在整体撤离”的结论。更准确的判断是,一部分具有跨境能力的中国家庭正在重新安排资产、教育、事业和居留身份,而日本既是这一变化的受益者,也面临由此产生的监管和社会整合问题。
经营管理签证改革实施后的首个完整年度数据,将成为判断政策效果的重要依据。申请人数是否明显下降、既有小企业能否完成过渡,以及资本门槛能否真正减少虚假经营,仍有待日本政府公布后续统计。

读者评论
0 条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