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24日,国际原油市场再次出现大幅波动。布伦特原油期货盘中涨幅一度接近5%,突破108美元/桶,随后回吐部分涨幅,最终上涨3.4%,收于106.60美元/桶,为9月15日以来最高收盘价。美国西德州中质原油(WTI)上涨2.7%,收于94.61美元/桶。

当天油价突然加速上涨,与中东局势再度紧张直接相关。沙特阿拉伯宣布拦截六枚由也门胡塞武装发射的弹道导弹,目标涉及塔伊夫和红海沿岸的延布地区。延布是沙特绕开霍尔木兹海峡向红海出口原油的重要枢纽,此前沙特东西输油管道已经遭到袭击,部分设施仍在修复。新的导弹袭击再次把沙特能源基础设施和替代出口路线的安全问题推到市场面前。

油价随后从盘中高位回落。美国与伊朗谈判人员正在纽约讨论结束冲突和恢复霍尔木兹海峡航运的可能方案,其中涉及伊朗重新开放海峡以及美国解除部分经济封锁。相关消息出现后,布伦特原油从108美元上方回落,但市场仍然对协议能否落实保持高度敏感。霍尔木兹海峡在战争前承担全球约五分之一的石油和液化天然气运输,过去数月船舶通行量大幅下降,中东能源运输始终处于不稳定状态。

俄罗斯成品油供应紧张则构成了另一层压力。俄罗斯从7月开始限制柴油出口,目前针对生产商的柴油出口禁令持续至9月30日,此前俄罗斯多座大型炼油厂因无人机袭击减产或停产。俄罗斯在实施限制前是全球第二大柴油出口国,仅次于美国,柴油和柴油类产品出口下降后,欧洲、亚洲以及美国成品油市场的供应压力明显增加。

全球柴油市场目前比原油市场更加紧张。中东柴油出口量从3月至8月较去年同期减少约一半,美国柴油库存仍比五年同期平均水平低约15%,零售柴油价格已经突破每加仑6美元。俄罗斯、中东部分炼油设施和运输线路同时受到战争影响,使全球炼油体系缺少可以迅速填补缺口的闲置产能。

美国国内也出现了限制柴油出口的讨论。此前有消息称政府正在研究暂停柴油出口的方案,但白宫否认正在准备一项90天的全面柴油出口禁令,能源部长克里斯·赖特也表示,简单禁止出口可能无法解决美国国内的燃油价格问题。柴油价格已经成为本轮能源市场紧张中最突出的部分之一,其影响从长途运输、农业机械一直延伸到工业生产和商品物流。

能源价格再次走高后,美国债券市场继续遭到抛售。9月24日,美国10年期国债收益率一度升至约5.20%,达到2007年以来最高水平;30年期国债收益率升至约5.48%,创2004年以来新高。强劲的经济数据、能源价格上涨、联邦财政和债务规模以及市场对美联储继续加息的预期共同推动长期融资成本上升。

美联储上周进行了三年来首次加息,此后多名官员继续强调通胀压力。9月24日的市场定价显示,交易员认为美联储10月再次加息的可能性接近七成。美元指数随之升至两个月高位,长期美债收益率继续上升,全球资金重新面对一个高能源价格、高利率同时存在的市场环境。

贵金属当天继续承压。现货黄金一度跌至9月16日以来最低水平,纽约时段报约4265.50美元/盎司,跌0.5%;12月黄金期货收于4298美元。现货白银下跌1.3%,至约63.60美元/盎司。美元走强和美债收益率上升增加了持有无息资产的机会成本,油价上涨带来的通胀压力又强化了市场对进一步加息的预期,黄金没有随着中东局势升温同步上涨。

比特币也受到债券市场冲击。9月24日亚洲交易时段,比特币一度跌至8.32万美元附近,失守8.4万美元,较此前突破8.7万美元的高点明显回落。进入美国市场交易后价格逐渐稳定,纽约股市收盘附近重新回到约8.44万美元。美国10年期国债收益率突破5%以后,高风险资产面临更高的资金成本,比特币此前快速上涨积累的杠杆仓位也加大了短期价格波动。

9月24日的市场走势已经不再是简单的“避险资产上涨”。原油因供应风险大涨,美元因利率预期走强,美国国债价格下跌、收益率上升,黄金和白银走弱,比特币也从8.7万美元上方回落。市场资金正在围绕能源价格、通胀和美联储政策重新调整仓位。

其中最敏感的变量仍然是中东能源运输。沙特正在修复和恢复东西输油管道,通过红海延布港绕开霍尔木兹海峡;与此同时,美国和伊朗又在讨论恢复海峡通行。一旦谈判取得实质进展,中东原油重新大规模进入国际市场,油价中的供应风险溢价可能迅速回落;如果沙特能源设施再次遭到袭击,或者霍尔木兹海峡谈判破裂,原油和成品油供应压力还可能进一步增加。

俄罗斯柴油出口限制同样接近新的政策节点。现行限制将在9月底到期,市场正在关注俄罗斯是否继续延长柴油出口限制,以及受损炼油厂恢复速度。俄罗斯、中东和红海航运同时受到干扰,使当前全球能源市场的问题从原油供应进一步延伸到了炼油和成品油供应。

油价重新站稳100美元上方后,能源价格正在重新进入全球通胀和货币政策的核心。9月24日布伦特原油收于106.60美元,美国10年期国债收益率逼近5.2%,美元处于两个月高位,黄金跌至一周低点,比特币则徘徊在8.4万美元附近。接下来油价能否继续维持三位数,主要取决于沙特能源设施安全、霍尔木兹海峡通行、美伊谈判进展以及全球柴油供应能否出现缓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