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参议院9月27日完成部分改选,348个席位中有178席换届。计票结果在9月28日陆续确认后,极右翼政党国民联盟与盟友共和国右翼联盟合计拿下14个席位,首次跨过参议院组建党团所需的10席门槛。国民联盟主席若尔当·巴尔德拉当天宣布,该党将与盟友在参议院组建历史上第一个党团。党魁玛丽娜·勒庞在X平台上发文称,这是"历史性胜利"和"重要里程碑","结果超出了我们的预期"。

法国参议院议员并非由选民直选产生,而是由约9.3万名"大选举人"间接选举,包括市长、省议会议员和国民议会议员,每三年改选半数,任期六年。这次改选涉及全国101个省中的64个省。国民联盟2014年以"国民阵线"之名首次进入参议院,当时只拿到2个席位;2023年改选后拥有3席。这次选举中,国民联盟新增9名参议员,加上原有的3席达到12席;埃里克·西奥蒂领导的共和国右翼联盟在滨海阿尔卑斯省拿下2席。两党合计14席,若再计入一名宣布转投的共和党人,党团规模可达15席。国民联盟议员、同时也是国民议会议员的埃德维日·迪亚兹可能出任新党团主席,而该党原参议员斯特凡·拉维耶未能连任。

这次斩获的地域分布集中在地中海沿岸:罗讷河口省拿下2席,瓦尔省2席,沃克吕兹省、埃罗省、加尔省各1席,此外在吉伦特省和滨海塞纳省也有突破。共和国右翼联盟的2席全部来自滨海阿尔卑斯省,其中包括欧洲议会议员洛朗·卡斯蒂略。西奥蒂的政党脱胎于传统右翼共和党,2024年国民议会提前选举期间他带领部分人马与国民联盟结盟,此后一直是勒庞阵营在右翼内部最重要的盟友。

拥有党团地位后,国民联盟将在参议院获得更多发言时间、委员会席位和工作人员经费,党团领袖还可以要求举行投票、提议成立调查委员会。巴尔德拉表示,这些参议员将成为总统竞选的"重要扩音器",为勒庞的选战在地方层面发声。勒庞则称,选举结果证明该党"在整个国土上的扎根正在加速"。国民联盟议员塞巴斯蒂安·舍努说,参议院从此"不再有玻璃天花板",这次胜利是总统选战的"加速器"。

改选没有改变参议院的整体格局:右翼和中间派保住了多数席位,只是得票有所下滑;社会党仍是上院主要力量之一;左翼"不屈法国"则首次赢得参议院席位。但极右翼的突破仍被视为法国政治的重要节点。国民联盟在2024年国民议会提前选举后已成为下议院第一大党,只是未能获得多数席位;如今参议院党团的成立,意味着该党在议会两院都拥有了制度化的组织存在,补上了长期缺失的一块拼图。

距离2027年4月总统大选首轮投票还有约七个月,多项民调显示勒庞在首轮投票中处于领先位置。总统埃马纽埃尔·马克龙的任期将于明年春季结束,宪法不允许他连任。勒庞已宣布参选,此前极右翼冲击总统职位曾多次受阻,这次参议院选举被该党视为通往总统府之路上的一次重要热身。巴尔德拉把新党团的机器直接描述为勒庞竞选的接力装置,意在把参议院变成选战的制度支点。

法国《世界报》9月28日发表评论指出,参议院选举人多为地方民选官员,这种选举方式本不利于民粹主义政党造势,国民联盟的斩获恰恰说明其地方根基正在加深,而不只是一次选举层面的突破。评论写道,国民联盟用了十年时间,把在参议院的存在从2席做到了组建党团。评论还认为,传统右翼共和党在党魁布鲁诺·勒塔约带领下,为夺回选民有进一步激进化的倾向,而这种策略过去已经多次被证明只会让极右翼的议题获得更多正当性,反而加速选民流向国民联盟。

巴尔德拉在X平台上写道,这次胜利"是在巩固国民联盟存在道路上的新里程碑",新当选的参议员们将在总统竞选中扮演关键角色,"为保卫地方的声音"发声。勒庞则对支持者说,选举结果"超出了我们所能希望的一切,突破是全面的"。这次改选前,国民联盟在今年3月的市政选举中已有所斩获,地方议席的增加直接扩大了参议院选举中的"大选举人"票仓,为9月的突破埋下了伏笔。

参议院在法国政治体制中的分量不容小觑:所有法案都必须经过参众两院审议,参议院还可以对政府提出质询。长期以来,上院被视为右翼和中间派的传统阵地,左翼和极右翼都难以立足。国民联盟此前从未能达到组建党团的席位门槛,这次终于如愿。对勒庞而言,参议院党团的意义不止于席位本身——在距离总统大选只有七个月的节点,一个建制化的议会党团本身就是"去妖魔化"策略的成果展示,有助于她向中间选民证明国民联盟已经是一个"可以执政"的政党。

不过,参议院的权力边界也决定了这次突破的实际影响有限:政府由国民议会多数产生,参议院无法推翻政府,右翼和中间派依然掌控上院多数。国民联盟新党团真正的价值在于制度资源和政治象征——更多的麦克风、更多的委员会席位,以及在2027年选战期间一个名正言顺的发声平台。随着马克龙任期进入最后一年,法国政坛的权力重组已经提前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