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1日,美国最高法院同意审理特朗普政府一项强制拘留移民政策的合法性,案件核心是已经在美国境内居住的无合法身份移民,在遣返程序进行期间是否有权参加保释听证、争取在案件审理期间获释。国土安全部2025年7月向联邦移民官员发布新指引,把未经检查入境的人一律视为申请入境者,要求在遣返程序的整个期间实施强制拘留,不提供保释听证,程序持续数月甚至数年期间均不得保释。最高法院受理的是巴西公民里卡多·阿帕雷西多·巴尔博萨·达库尼亚一案,他在第二巡回上诉法院获得了对自己有利的裁决。

达库尼亚在大约二十年前未经检查进入美国,此后一直居住在境内,2016年提交庇护申请。2025年9月,他在马萨诸塞州诺伍德驾车上班途中被移民官员逮捕,移民法官依据争议政策认定他的拘留属于强制性质,拒绝给予保释听证。他随后在后续程序中获得保释释放。总部位于纽约的第二巡回上诉法院在此案中裁定政策违法,同类裁决还来自辛辛那提的第六巡回上诉法院,政府正是针对这些裁决向最高法院提出上诉。

2025年7月的新指引改变了延续近三十年的法律解释口径。过去的解释下,已经在美国境内居住的移民可以在移民法庭推进案件的同时申请保释获释,新指引把这部分人并入强制拘留范围。政策实施后,被拘留者已经提交数以万计的诉讼要求释放。今年2月的一项统计分析显示,全国各地已有数百名法官在超过4400次裁决中认定政府对这批移民的拘留违法。九个联邦巡回上诉法院裁定政府的政策解读违反联邦法律,美国公民自由联盟在10月1日的声明中称,审理过相关人身保护令申请的地区法官里,十名中有九名作出了对政策不利的裁决。

达库尼亚的案件由美国公民自由联盟、纽约公民自由联盟和一家律师事务所代理,诉讼针对的正是2025年7月指引确立的拘留口径。他2016年提交的庇护申请尚在程序之中,逮捕发生在他前往工作地点的路上。地区法院曾下令释放,裁决得到第二巡回上诉法院维持,移民法官后来认定他不构成潜逃风险,下令保释。案件进入最高法院后,审理范围集中在联邦移民法的条文解释上:未经检查入境、又已经在境内居住多年的人,究竟属于必须强制拘留的一类,还是属于可以申请保释听证的一类。保释听证的功能是让移民法官逐案判断当事人是否会按时出庭、是否对社区构成风险,听证结果直接决定遣返程序进行期间的自由状态。

政策影响的人数远超单个案件。国土安全部2025年7月的指引覆盖所有未经检查入境者,不论在美国居住时间长短,也不论家庭和社区联系如何。被拘留者中包括正在等待庇护裁决的人、已经组建家庭的人和在工作岗位上被逮捕的人。遣返程序本身经常持续数月,涉及庇护和身份调整的案件可能拖上数年,强制拘留把等待期全部置于羁押状态之下。各地联邦检察官办公室同时面对大量人身保护令申请,拘留合法性的逐案审查占用了原本用于刑事和其他民事案件的人手。最高法院受理此案的消息公布当天,移民权利组织的表态和政府的诉讼文件在核心问题上针锋相对:一方称近三十年的做法和法条文本都支持保释听证,另一方称行政部门有权对未经准入者统一实施拘留。

支持政府立场的裁决来自另外两个巡回法院。新奥尔良的第五巡回上诉法院今年2月以二比一裁定支持特朗普政府,推翻了此前让两名墨西哥男子获释的裁决,巡回法官伊迪丝·琼斯在裁决中写道,历届政府过去没有动用强制拘留,并不等于政府缺乏采取更严格做法的权限。第八巡回上诉法院同样支持强制拘留。政府律师在提交最高法院的文件中称,巡回法院之间的分歧正在扰乱移民法的有序执行,全国法院被数以千计挑战政府解读的申请淹没,在某些巡回法院辖区内,未经准入而在境的人会被强制拘留,在另一些辖区则有权参加保释听证并经常获释,执法标准无法统一。政府此前曾希望最高法院受理另一件涉及该政策更广泛宪法问题的案件,最终被受理的是达库尼亚一案。

美国公民自由联盟移民权利项目副主任迈克尔·K·T·谭在10月1日表示,各级法院已经反复驳回政府对法律的激进解读,政府不能把法律扭曲成在没有保释听证的情况下把移民拘留数月甚至数年,他称这种做法既残酷也不合法,并表示将把这一立场带到最高法院陈述。政府方面还在文件中提出,现行分歧格局让前线执法失去统一标准,同样处境的人因为被捕地点不同,面临完全不同的拘留结果。移民权利组织则把地区法院的裁决比例摆在前面,称大量一线法官已经在具体案件中否定了政府口径。案件的裁决时间预计在本开庭期结束之前,也就是2027年6月底前后,裁决将决定行政部门能否在全国范围内统一执行无保释拘留。

最高法院目前由六名保守派大法官和三名自由派大法官组成,本周二刚允许政府暂时恢复把移民快速遣送至非原籍国、无需先给他们机会陈述可能面临的危害,相关案件的辩论定于12月进行。强制拘留案将在10月5日周一开始的新开庭期中排期审理,裁决预计在开庭期结束前作出,数百万无合法身份者的拘留和保释权利将取决于这一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