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华头条7月14日综合报道,广西南宁市横州市六蓝水库7月6日发生漫顶溃口后,受灾地区目前已由紧急搜救逐步转入清淤消杀、道路抢通、基础设施修复和群众安置阶段。根据截至发稿前可查的最近一次统一通报,截至7月9日上午11时,六蓝水库溃口洪灾已造成26人死亡、7人失联;包括此次灾害在内,广西本轮洪灾共造成39人死亡、9人失联。事故最终原因尚未公布,极端降雨、水库泄洪能力、坝体状况及预警转移过程仍待进一步调查。

南宁市委常委、副市长丁伟在7月9日举行的防汛救灾新闻发布会上表示,六蓝水库灾害的26名遇难者中,有5人身份仍待确认。由于部分遇难者身份鉴定需要时间,死亡人员与失联人员名单之间可能存在重叠,最终伤亡数字仍需核实。

持续强降雨推动险情迅速升级

六蓝水库位于南宁市横州市,建于1958年,是一座承担灌溉、防洪和供水等功能的中型水库。水库控制流域面积约195平方公里,总库容约9319万立方米,坝体为主要由土料分层填筑的均质土坝。

7月4日至6日,受台风“美莎克”及其带来的强降雨影响,广西多地出现暴雨到特大暴雨。7月5日上午,横州市将暴雨预警提升至红色。此后两天多时间内,六蓝水库区域累计降雨量达到约490毫米,周边多个观测站24小时降雨量接近或超过500毫米。

中国水利水电科学研究院水资源研究所副所长刘家宏分析,六蓝水库上游有四条支流呈扇形分布,强降雨形成的多个洪峰能够在较短时间内汇入库区。水库周边部分地区地形落差较大,也加快了地表径流汇集。根据其估算,此次降雨过程形成的入库径流量约为7200万立方米,已经接近水库总库容。

7月5日,六蓝水库连续调整调洪安排。7月6日凌晨,水库水位升至111.20米,距离设计洪水位不足1米。水库管理部门决定从当天早晨6时起全开泄洪闸,但持续增加的入库水量仍超过下泄能力。

随后,洪水越过坝顶并持续冲刷土质坝体,形成大范围缺口。南宁市于当天上午将防汛应急响应提升至一级,组织水利、应急、消防、公安、医疗、电力和通信等力量进入受灾地区。

从工程定义看,此次事件属于水库漫顶后形成坝体溃口,并非所有坝体在同一时间整体倒塌。均质土坝缺少钢筋混凝土结构的整体连接,一旦发生长时间漫顶,高速水流可能迅速冲刷坝坡并扩大缺口。现场勘察显示,六蓝水库主坝缺口一度扩大至约110米。

数万名群众转移,灾区展开搜救和安置

截至7月9日上午11时,南宁市共转移安置受灾群众6.45万人。其中,横州市转移5.45万人,宾阳县转移9321人。南宁市同时将自然灾害救助应急响应由三级提升至二级,向集中安置点和群众自行疏散点运送衣物、饮用水、食品、药品和充电设备等生活物资。

洪水造成部分房屋、道路、农田、电力及通信设施受损,一些车辆被冲入田地或埋在淤泥中。道路中断期间,救援人员使用冲锋舟、橡皮艇和大型无人机向受困地区运送食品和其他物资,附近地区的志愿者也参与人员转移、物资运输和灾后清理。

随着洪水逐步退去,受灾村庄开始清理房屋和道路内的淤泥及损毁物品。南宁市组织4200余人、1300余车次开展清淤和垃圾清运,并派出300余名专业人员进行环境监测和消杀。截至7月9日,当地尚未报告聚集性疫情或突发公共卫生事件。

六蓝水库水位随后下降至坝基以下,缺口及下泄流量基本稳定。灾区后续工作转向供水供电恢复、道路修复、受损房屋安全评估、农业损失核查和居民生活保障。

伤亡数据调整引发对信息发布的关注

六蓝水库发生溃口初期,公开通报确认的死亡人数较少。随着搜救范围扩大、失联人员排查和身份鉴定推进,死亡人数在数日内持续上调,最终达到7月9日通报的26人死亡、7人失联。

有观点认为,重大灾害发生后,地方政府除及时公布死亡和失联人数外,还应明确说明数据的统计截止时间、覆盖地区和核查状态,避免公众把灾害初期的阶段性数据误解为最终结果。

另一种观点指出,洪灾可能造成道路中断、通信受损和人口临时流动,救援人员在初期也会优先搜寻生还者。死亡人数需要经过遗体发现、身份鉴定、家属确认和排除重复统计等程序,因此灾后早期数字出现变化并不罕见。

六蓝水库灾害中,官方已说明部分遇难者身份尚未确定,死亡人员和失联人员名单可能重叠。如何在保证统计准确性的同时,提高灾情更新频率和信息透明度,成为此次灾害暴露出的公共沟通问题之一。

大规模转移发挥作用,预警过程仍需完整复盘

从公开数据看,横州市和宾阳县在洪水期间组织了大规模人员转移。部分下游村庄在水库出现严重缺口前已经接到暴雨、调洪或泄洪信息,基层工作人员通过广播、电话和上门通知等方式组织群众向高处转移。

不过,调洪通知、泄洪通知和紧急撤离命令并不完全相同。居民获知水库将泄洪,并不代表已经明确知道坝体可能出现溃口,也不一定能够准确判断洪水到达的时间和影响范围。

因此,后续调查除核查水库调度外,还需要还原预警信息从水库管理单位传递至地方政府、乡镇、村庄和具体居民的完整时间线,包括何时判断水位可能超过安全标准、何时确定撤离范围,以及老年人、儿童和行动不便人员是否获得及时协助。

一种观点认为,数万名群众得到转移,说明气象监测和基层动员发挥了重要作用。另一种观点则认为,事故仍造成严重人员伤亡,显示部分地区的预警提前量、撤离路线或信息到户情况仍有改进空间。这两方面需要结合最终调查数据作出判断,不能仅根据转移人数或现场影像得出结论。

极端天气是直接诱因,工程状况仍需调查

现有水文和工程分析普遍认为,持续强降雨、快速汇流和洪峰叠加是六蓝水库漫顶溃口的直接诱因。此次降雨形成的入库水量接近水库总库容,现有泄洪设施未能及时排出全部来水,最终导致水位超过坝顶。

水利专家指出,水库均按照一定的洪水标准设计,任何工程能够承受的洪水规模都存在上限。此次降雨是否超过六蓝水库原有的设计或校核标准,需要根据完整的雨量、入库流量、水位和泄洪记录进行计算,不能仅凭灾害结果作出判断。

与此同时,极端天气并不能替代对工程和管理因素的审查。六蓝水库建成已有六十多年,其坝体、泄洪设施、防洪标准和运行方式是否适应当前的极端降雨条件,是事故调查需要回答的问题。

调查还需核实水库闸门和监测设备是否正常运行,实际泄洪能力是否达到设计要求,坝体是否存在老化或长期病害,以及管理部门是否具备在暴雨到来前提前降低水位、腾出防洪库容的条件。

六蓝水库过去曾进行除险加固和管理设施改造。相关工程的具体范围、施工质量、验收情况和后续维护也受到关注。但截至目前,尚无正式调查结论证明此前加固工程或验收程序与此次溃口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在调查结果公布前,将灾害完全归因于工程质量问题或单纯归因于自然因素,都缺乏完整依据。

老旧中小水库治理面临新的气候条件

六蓝水库事故也引发对中国老旧中小水库整体安全状况的讨论。公开资料显示,中国现有9.5万多座水库,其中约99%为中小型水库,80%以上建于1980年以前,土石坝比例约为九成。

部分研究认为,一些中小水库存在建设年代较早、防洪标准偏低、泄洪能力不足和设施老化等问题。在短时极端降雨增强的背景下,依据过去水文纪录制定的设计标准,可能不足以覆盖新的风险。

一种治理思路是通过除险加固、扩大泄洪能力和完善监测设备,提高老旧水库抵御极端洪水的能力。另一种观点认为,工程加固不能取代人员避险,还应同时建立实时水位监测、备用电力和通信系统、洪水传播模拟及分区撤离机制。

对于功能下降、维护成本较高或下游风险明显增加的小型水库,也有观点提出,应根据灌溉、供水和防洪效益,评估降等、报废或调整运行方式的可行性。

事故调查需厘清自然因素与管理责任

目前,六蓝水库缺口和下泄流量已基本稳定,但事故最终原因和责任划分尚未公布。后续调查需要重点核查降雨与洪水规模、水库水位变化、泄洪设施运行、坝体安全状况、历次除险加固以及预警和人员转移过程。

其中,水库在何时出现超过安全标准的风险、管理部门何时作出判断、相关信息何时传递到下游村庄,将是评估应急响应是否及时的重要依据。

事故调查还应区分极端降雨所造成的不可避免风险,与工程建设、日常维护和应急管理中可能存在的可改进环节。只有公开关键水文数据、工程档案和应急时间线,才能确定各类因素在事故中的具体作用。

六蓝水库灾害显示,极端天气、老旧工程和下游人口分布变化正在形成相互叠加的风险。灾后恢复不仅需要修复道路、房屋和水利设施,也需要重新评估同类水库的防洪标准、泄洪能力和人员转移方案,以降低类似灾害再次发生时的人员伤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