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华头条7月17日综合报道 美国与伊朗围绕霍尔木兹海峡的军事冲突近日再次升级,6月达成的临时停火安排未能持续。美国恢复对伊朗目标的军事打击和海上限制,伊朗则以导弹、无人机行动及加强海峡控制作为回应。连接波斯湾与阿曼湾的霍尔木兹海峡商业航运再次受到严重干扰,国际油价、海运保险和亚洲能源采购成本随之上升。

截至7月16日,布伦特原油价格维持在每桶85美元附近。国际能源署总干事法提赫·比罗尔警告,如果霍尔木兹海峡不能在未来数周内恢复正常通航,全球能源安全将面临进一步风险。作为全球主要原油进口国和最大制造业经济体之一,中国既是危机的重要承压方,也因其原油库存、国内能源生产、电动汽车市场和政策调节能力,表现出比部分亚洲经济体更强的短期缓冲能力。

临时停火未能稳定海峡航运

2026年2月底,美国和以色列对伊朗发动军事行动后,伊朗加强了对霍尔木兹海峡的控制,油轮和液化天然气船通行量大幅下降。此后,能源供应中断、战争风险保险上涨和船舶滞留共同推动国际能源价格上升。

6月,美国与伊朗在巴基斯坦、卡塔尔等方面斡旋下签署临时安排,内容包括停止军事行动、恢复商业航运并继续就核问题和地区安全进行谈判。部分受阻船只随后开始驶离波斯湾,市场一度预期能源运输将逐步恢复。

但进入7月后,双方围绕航道管理、伊朗是否有权对过往船舶收费以及美国设立替代航线等问题发生新的争执。商船遇袭后,美国恢复海上封锁和对伊朗目标的打击,伊朗也采取报复行动。停火协议虽然尚未被新的正式协议取代,但其核心内容已难以继续执行。

霍尔木兹海峡通常承担全球约五分之一的石油和天然气运输,是沙特阿拉伯、伊拉克、阿联酋、科威特、卡塔尔和伊朗能源出口的重要通道。中国、日本、韩国、印度以及东南亚国家是经由该海峡运输能源的主要目的地,因此亚洲仍是供应中断后风险最集中的地区。

中国减少高价采购并动用库存

中国对进口原油的依赖程度仍然较高,其中相当一部分来自波斯湾国家。霍尔木兹海峡长期受阻,理论上会直接影响中国炼油、交通运输、航空和石油化工行业。

但与库存较少、国内能源资源有限的部分亚洲经济体相比,中国此前积累了规模较大的战略和商业原油库存。由于中国没有公布完整的库存总量,外部机构的估算并不完全一致。部分能源研究机构认为,2026年初中国原油库存约为12亿桶,可覆盖约109天的海运进口;另有估算将战略与商业库存合计规模提高至约15亿桶。

国际油价上升后,中国炼油企业减少高价现货采购,更多使用此前储存的原油。数据显示,中国海运原油进口量从2月的每日约1139万桶下降至5月的约636万桶;6月全部原油进口量进一步降至2016年以来的低位。由于统计中存在海运进口与全部进口的口径差异,这两组数据不能直接等同,但均显示中国在危机期间明显压缩了外部采购。

这一调整既降低了中国在高油价阶段的采购成本,也减少了全球市场上的竞争性需求。部分市场人士认为,如果中国继续按照危机前的规模进口,国际油价可能面临更强的上涨压力。

不过,进口下降并不代表中国已经摆脱石油依赖。它同时反映了炼油负荷下降、化工需求减弱以及企业主动控制库存成本。一旦危机长期持续,中国仍需要重新补充库存,届时采购需求和国际油价可能再次上升。

多元能源结构降低了直接冲击

中国短期承压能力还来自其能源消费结构。中国电力生产主要依靠煤炭、水电、风电、太阳能和核电,石油主要用于道路交通、航空、航运和化工生产。因此,原油供应减少首先影响的是燃料和工业原料,而不是全国电力供应。

近年来中国电动汽车、城市轨道交通和电动公共交通快速发展,也降低了部分城市交通对汽油的依赖。燃油价格上涨仍会推高货运、航空和传统汽车使用成本,但其对居民日常出行的影响低于一个高度依赖燃油汽车的市场。

中国同时是太阳能组件、动力电池、储能设备和电动汽车的主要生产国。霍尔木兹危机使更多国家重新评估对进口石油和天然气的依赖,可能加快新能源和储能项目建设,为中国相关制造企业带来新的出口需求。

这一潜在机会尚不能被视为已经实现的收益。新能源项目需要投资、建设周期和配套电网,部分国家还在通过关税、补贴和本地化生产政策减少对单一供应国的依赖。因此,传统能源危机是否会长期扩大中国新能源企业的市场份额,仍需观察。

亚洲国家承受的压力存在差异

日本和韩国国内油气资源有限,对进口原油和液化天然气的依赖程度较高。霍尔木兹海峡通航受阻后,两国需要承担更高的燃料采购、运输和财政补贴成本。

印度受到的影响不仅包括汽油和柴油价格,还涉及化肥、农业运输和食品生产。能源价格长期上涨可能增加印度通胀和财政压力,并对农业就业和居民消费形成进一步影响。

部分东南亚经济体则面临燃料、航空和工业原料成本同步上涨。菲律宾、印度尼西亚等国的交通、旅游、矿产加工和制造业不同程度受到影响。石脑油、硫磺、氦气和其他中东工业原料供应减少,也可能传导至塑料、化肥、半导体、电池和汽车零部件行业。

与这些国家相比,中国拥有更大的国内市场、更完整的制造链和更强的库存调节能力,因而能够在短期内分散部分冲击。但亚洲其他经济体同时也是中国机械、零部件和消费品的重要市场。如果区域通胀上升、投资减少或居民消费下降,中国出口企业同样会受到影响。

“相对优势”不等于成为战争赢家

一种观点认为,中国多年建设的原油库存、国内能源产能和新能源产业在危机中发挥了实际作用。中国可以减少高价进口、调整炼油负荷、限制成品油出口并优先保障国内市场,比部分亚洲竞争者拥有更长的调整时间。

中国此前限制汽油、柴油和航空燃料出口,也有助于稳定国内供应,但相关措施将部分压力转移到依赖中国成品油的周边市场。中国后来放宽部分限制,显示其能源政策不仅影响国内价格,也开始对亚洲区域供应产生更明显作用。

另一种观点认为,把中国描述为危机中的绝对赢家并不准确。中国仍是全球最大的石油进口国之一,国际油价、海运保险和化工原料成本上涨都会影响中国企业和消费者。航空、塑料、化纤、汽车零部件以及利润较低的出口制造业尤其容易受到冲击。

库存只能延后供应压力,无法永久替代进口。中国未来还需要以新的市场价格补充已经消耗的储备。若届时国际供应仍然紧张,补库成本可能抵消危机初期减少采购所获得的部分优势。

因此,中国目前表现出的更接近相对抗压能力,而不是没有损失。其优势来自能够控制损失的时间和方式,而非从战争本身直接获利。

对伊朗关系并未转化为安全控制力

中国长期是伊朗石油的重要买方,伊朗原油通常通过折扣和复杂的贸易安排进入亚洲市场。中国与伊朗之间的能源关系,为伊朗提供了重要出口渠道,也帮助中国炼油企业获得多元供应。

但军事冲突同样破坏了双方贸易。即使伊朗具备出口意愿,港口运行、油轮安全、海运保险、结算渠道和美国制裁仍会限制实际运输。中国与伊朗的政治关系不能自动保证霍尔木兹海峡畅通。

北京没有直接军事介入冲突,而是继续呼吁停火和恢复谈判。这种做法使中国能够同时维持与伊朗、沙特阿拉伯、阿联酋和其他海湾国家的关系,也避免承担直接军事介入的成本。

与此同时,中国的地区安全能力仍有明显边界。海湾国家虽然扩大了与中国的贸易、投资和能源合作,但在防空、海上护航、军事基地和安全承诺方面仍主要依赖美国。中国经济影响力的扩大,并不意味着其已经能够取代美国主导地区海上安全。

长期结果取决于通航与补库进度

截至7月17日,霍尔木兹海峡尚未恢复至危机前的正常通航水平,美国与伊朗的军事行动仍在继续,但巴基斯坦、卡塔尔和埃及等方面没有放弃调解。未来数周能否重新形成停火安排,将直接影响国际油价和亚洲能源供应。

短期内,中国依靠库存、国内生产、陆上供应和交通电动化降低了冲击,并在新能源制造领域获得潜在机会。中期风险则包括库存下降、补库成本上升、石化原料短缺以及亚洲市场需求转弱。

这场危机显示,中国已经不再只是被动接受国际能源价格变化的进口方,而是能够通过调整进口、消耗库存、控制成品油出口和改变炼油负荷影响区域市场。但这种能力并未消除中国对进口石油和关键航道的依赖。

中国能否把短期缓冲转化为长期战略优势,最终取决于霍尔木兹海峡何时恢复稳定、国际能源价格维持高位多久,以及中国补充原油库存需要付出多大成本。在这些问题明确之前,将中国定义为危机的赢家或输家都为时尚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