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华头条7月30日综合报道 因涉及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女儿习明泽及其他亲属个人信息被公开而引发的“恶俗维基案”,在判决生效五年后仍存在持续争议。被法院认定为案件主要责任人的牛腾宇目前仍在广东省四会监狱服刑,其家属和代理律师继续要求重新审查案件证据、调查侦查期间的不当取证指控,并允许律师查阅完整卷宗。

2026年7月,牛腾宇父亲再次前往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反映情况,要求法院说明牛腾宇被认定为主要涉案人员的具体证据。家属转述称,法院方面表示原判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但未同意律师查阅全部案件材料,也未安排家属与原审办案人员当面核对证据。

截至发稿,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原审法院及四会监狱尚未就家属近期提出的阅卷、申诉和在押待遇问题发布公开说明。家属对法院答复内容的叙述目前也缺少完整书面文件供外界独立核验。

个人信息被公开后24人获刑

案件可追溯至2019年。当年,习明泽及习近平姐夫邓家贵等人的照片、身份资料和联系方式被境外网站公开。广东警方随后展开调查,多名与“恶俗维基”网站有关的人员被采取强制措施。

2020年12月30日,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对24名被告人作出一审判决。法院认定牛腾宇构成寻衅滋事罪、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和非法经营罪,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14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3万元。其余23名被告人分别被判处一年至四年不等的刑期。

2021年4月23日,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案件作出二审裁定,维持牛腾宇14年有期徒刑的判决。牛腾宇因此成为同案被告中刑期最重者。

法院判决将牛腾宇认定为涉案网络组织的主要成员,并据此确定其在信息传播、网站运营和相关经营活动中的刑事责任。不过,完整判决书、证据目录和庭审材料并未全面公开,外界难以独立评估每名被告人的具体行为、参与程度以及不同罪名所对应的证据。

家属否认牛腾宇是信息最初发布者

牛腾宇家属、辩护律师及部分与涉案网站有关的人员长期主张,习明泽等人的个人资料最初由其他境外网站发布,牛腾宇参与的“恶俗维基”并非信息的原始来源。

根据辩护方说法,牛腾宇主要承担网站服务器和技术维护工作,没有收集、购买或首先上传有关个人资料。辩护方据此认为,技术维护、转载链接和最初获取并发布个人信息属于性质不同的行为,法院不应将相关责任集中归于牛腾宇。

与其他案件相关人员则提出不同说法,认为涉案网站之间存在内容转载、人员往来或信息共享,网站管理和技术维护人员不能完全以“并非原始发布者”为由免除责任。法院最终采纳了控方关于牛腾宇系主要涉案人员的认定,但公开资料尚不足以完整还原有关信息从获取、上传到传播的全过程。

这一争议构成案件申诉的核心:牛腾宇究竟是个人信息泄露和传播活动的组织者,还是仅承担技术维护工作;原审证据能否证明其主观意图、实际行为和造成的后果,仍是家属要求法院重新审查的重点。

律师质疑取证方式和审判程序

牛腾宇及其家属称,他在侦查期间曾遭受强迫取证和不当对待,并在压力下作出不利于自己的陈述。辩护律师在二审期间曾要求排除可能通过非法方式取得的证据,并申请相关侦查人员出庭说明情况。

家属还对律师会见、阅卷范围、庭审公开程度以及二审未公开开庭等问题提出异议。牛腾宇母亲曾表示,律师未能充分接触部分关键材料,影响了辩护和后续申诉。

中国法律禁止刑讯逼供,并规定通过非法方法取得的被告人供述应当依法排除。然而,关于牛腾宇所称遭受不当取证的情况,目前未见有关部门公开独立调查报告,也没有完整的讯问录像、医疗记录和内部处理结论向社会公布。

因此,牛腾宇是否遭受强迫取证、相关供述是否影响定罪,以及法院是否对有关指控进行充分审查,目前主要存在家属与辩护方陈述和既有判决结论两方面信息,外界尚无法独立确认。

律师完整阅卷问题成为最新申诉焦点

2025年以来,牛腾宇家属多次要求代理律师查阅案件全部卷宗。家属称,法院一度表示可以安排阅卷,随后又以材料未归档、部分内容涉及保密以及申诉材料尚未提交等理由限制查阅范围。

2026年4月,牛腾宇父亲前往北京反映律师阅卷受阻问题。相关机构称,他其后被有关人员带走并送回山西。此后,家属继续前往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交涉,要求先查阅案件证据,再根据卷宗内容提交完整申诉材料。

法院方面据家属转述认为,当事人应先提出具体申诉理由,不能以准备申诉为由要求无限制查阅全部材料。家属和律师则认为,没有完整卷宗便难以确定原判在事实认定、证据采纳和法律适用方面是否存在错误,要求先提交完整申诉材料形成程序上的障碍。

2026年7月初,家属再次要求法院公开证明牛腾宇构成相关犯罪的具体证据,并允许律师查阅全部案卷。家属称,法院仍坚持原判证据充分,但只允许查阅部分材料。有关说法来自家属及相关民间机构,法院尚未发布可供核对的公开答复。

在押健康状况曾引发关注

2023年11月,牛腾宇母亲通过远程方式与其会见时,发现其认知、表达和精神状态出现明显异常。随后与牛腾宇见面的亲属也表示,他当时无法正常辨认来访者,表达内容缺乏连贯性。

家属因此要求监狱安排全面身体和精神检查,并考虑允许其保外就医。四会监狱未公开牛腾宇的诊断结果、治疗记录及相关会见期间的具体情况。

牛腾宇母亲认为,其健康变化与此前在侦查和羁押期间遭受的不当对待有关。相关人权机构也要求对其身体状况和在押待遇进行独立调查。但在缺少公开医疗资料和独立检查结论的情况下,目前无法确认其异常表现的具体原因,也无法将家属提出的在押伤害指控视为已经司法确认的事实。

家属称持续申诉期间遭遇压力

牛腾宇父母近年来多次前往法院、检察机关和有关部门申诉。家属称,他们在维权期间遭遇通讯受限、住房和经济来源受到影响、出行受阻以及身份不明人员的威胁。

2025年9月,牛腾宇父亲前往有关接待地点反映案件问题时,据称遭身份不明人员殴打并被送医。2026年,家属又报告多起阻止其前往北京或广东申诉的事件。相关说法得到部分民间机构记录,但目前未见公安机关公布调查结果,也缺少完整现场材料证明事件经过。

在缺乏官方调查和独立证据的情况下,家属是否因申诉受到有组织的打压仍无法作出确定结论。不过,家属长期无法获得完整书面答复、律师阅卷范围持续存在争议,已使案件从最初的个人信息泄露问题延伸至申诉权、律师执业权和司法透明度问题。

隐私保护与程序公正构成两项独立议题

从个人信息保护角度看,未经授权收集、交易或公开身份证号码、家庭住址、电话号码等资料,可能给当事人及其家人带来骚扰、诈骗和人身安全风险。无论个人与国家领导人是否存在亲属关系,其私人身份信息都应受到法律保护。对非法获取和传播个人信息的行为依法调查,具有保护个人权益的正当目的。

但法律责任仍应与具体行为相对应。最初获取资料者、直接发布者、组织传播者、网站经营者、技术维护人员和普通转载者的参与程度可能不同,司法机关需要分别证明其主观故意、实际行为和造成的后果。

支持原判的立场认为,网站主要管理和技术人员对平台内容具有管理责任,不能仅以没有亲自上传资料为由排除刑事责任;对涉及大量个人信息和持续传播的网络活动从严处理,也有助于防止类似侵权行为。

质疑原判的观点则认为,牛腾宇14年的刑期远高于其他同案人员,如果不能公开说明其被认定为主要责任人的证据和量刑依据,容易引发外界对责任划分和刑罚比例的疑问。尤其在存在强迫取证、限制阅卷和二审程序争议的情况下,司法机关有必要通过更透明的审查回应质疑。

保护个人隐私与保障被告人的正当程序权利并不相互排斥。即使涉案资料确属非法公开,也不能替代对每名被告人具体责任的证明;对司法程序提出质疑,同样不意味着公开私人身份资料具有正当性。

截至2026年7月29日,牛腾宇的14年有期徒刑判决仍然有效,尚无公开信息显示案件已经启动再审。其家属继续要求获得完整卷宗、重新审查证据,并调查侦查和服刑期间的不当待遇指控。案件最终能否进入新的司法审查程序,仍取决于法院是否受理申诉以及是否对相关证据和程序争议作出进一步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