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华头条综合报道 美国与以色列之间已经建立起涵盖军事援助、情报共享、导弹防御、武器研发和外交协调的长期合作体系。7月28日,美国总统特朗普在华盛顿白宫椭圆形办公室会见以色列总理内塔尼亚胡。这次会见发生在两国继续执行十年安全援助安排之际,也显示两国领导层仍保持直接沟通渠道。
根据美国与以色列2016年签署的安全援助备忘录,美国计划在2019至2028财政年度向以色列提供总额380亿美元的军事支持,其中包括330亿美元外国军事融资和50亿美元联合导弹防御资金。相关款项需要美国国会逐年批准,通常用于购买美国制造的军事装备以及支持双方共同研发的防御系统。
这套安排使美国对以色列的支持超越了单一总统的外交选择,并被纳入国会拨款、国防采购、军售审批和国家安全机构的日常运作。历届美国政府虽然在巴勒斯坦问题、约旦河西岸定居点、停火条件和对伊朗政策上与以色列政府出现过分歧,但总体上仍把以色列安全列为美国中东政策的重要组成部分。
美国对以色列的支持并非从1948年起就具有今天的军事规模。以色列于1948年5月14日宣布成立后,美国总统杜鲁门领导的政府迅速承认其临时政府。不过,美国当时对交战各方实施武器禁运,政府内部也担心支持以色列会影响美国与阿拉伯国家的关系、地区能源供应以及冷战初期的战略布局。
1956年苏伊士运河危机期间,美国没有支持以色列与英国、法国对埃及采取的军事行动,并通过外交和经济压力要求有关国家撤军。这一阶段的美国政策主要着眼于维持地区稳定、保护航运通道、限制欧洲殖民势力重新介入中东,并避免阿拉伯国家进一步靠近苏联。
美以安全关系在1967年战争后明显加强。以色列在六日战争中的军事表现改变了中东力量格局,也使美国更加重视其牵制苏联地区盟友的能力。不过,美国在战争发生期间仍暂停向交战各方运送武器,直到1968年才批准向以色列出售F-4“鬼怪”战斗机,双边军事关系由此进入新的阶段。
1973年10月,埃及和叙利亚对以色列发动进攻。苏联向阿拉伯盟友提供武器后,美国开始通过大规模空运向以色列补充军事装备。战后,美国显著增加对以援助,并同时推动埃及与以色列展开外交谈判。1979年埃以和平条约签署后,美国通过分别向以色列和埃及提供长期援助,把军事支持、地区外交与力量平衡结合起来。
冷战结束后,美以合作的政策依据逐步从遏制苏联转向应对伊朗、弹道导弹、无人机、网络攻击及地区武装组织。美国和以色列共同研发“铁穹”“大卫投石索”和“箭”式导弹防御系统,并在军事情报、网络安全、地下设施探测和无人机防御等领域展开合作。
支持现行政策的人士认为,以色列拥有较强的地区情报网络、军事技术和自主作战能力,可以协助美国监测地区安全风险,并减少美军直接承担部分防务任务的需要。亲以政策机构还把联合导弹防御、网络安全和军事技术合作视为美国从双边关系中获得的实际利益。
与此同时,以色列并不是美国在中东的唯一安全伙伴。美国在卡塔尔、巴林、科威特、阿联酋和其他地区国家部署军力或使用军事设施,并与埃及、约旦、沙特阿拉伯等国保持不同形式的安全合作。以色列在这一体系中的主要作用,是提供情报、技术、导弹防御和针对共同安全目标的行动能力,而不是取代美国在中东的驻军和其他伙伴关系。
军援的采购方式使美以关系与美国国内国防工业形成直接联系。美国提供的外国军事融资主要用于采购美国制造的飞机、导弹、弹药、零部件和军事服务。援助资金由国会批准后,通过军售和国防合同进入美国企业及其供应链,以色列获得装备,美国企业则取得长期订单。
这一机制同时提高了双方武器系统的兼容性,使军援安排与生产周期、零部件供应、军事训练和国会选区就业相互联系。因此,调整对以援助不仅涉及外交政策,也会影响已经形成的军售合同和国防采购计划。
美国国内政治是维持这项政策的另一项重要因素。美国以色列公共事务委员会等亲以组织通过游说国会、动员选民、支持候选人和参与政治筹款,推动美国维持对以安全合作。美国国会掌握对外援助拨款、军售审查和相关立法权力,亲以组织因而长期把国会议员和选举活动作为主要工作对象。
亲以游说力量对美国政治具有持续影响,但美国对以色列的政策并非由单一组织独立决定。总统、国会、国防部门、情报机构、军工企业、宗教团体和选民共同参与政策形成。将美以关系完全归因于某一组织或某个群体,无法完整解释这项政策为何能够跨越冷战结束、政党轮替和中东局势变化延续数十年。
宗教力量也为对以政策提供了稳定的社会基础。部分美国福音派基督徒依据宗教信仰和《圣经》叙事支持以色列。这一群体在共和党基层选举中拥有较高参与度,其立场与保守派对伊朗、反恐和中东安全的政策主张相互结合。
美国犹太群体内部则存在不同政策立场。部分组织主张优先保障以色列安全,部分组织同时支持巴勒斯坦建国、限制定居点扩张以及为军事援助设置条件。因此,美国国内对以色列的支持不能简单等同于某一宗教或族群的统一选择。
纳粹大屠杀留下的历史记忆同样影响美国社会和政治领导层。美国历届政府通常把以色列视为保障犹太人生存安全的重要国家,并把防止类似历史悲剧重演作为支持以色列安全的道义依据。支持者还认为,美国若在盟友遭到攻击时减少支持,可能削弱华盛顿对其他伙伴所作安全承诺的可信度。
批评现行政策的人士认为,以色列已经拥有先进军队、本土国防工业和较强经济基础,美国有必要重新评估长期军事援助的规模和条件。他们主张把部分援助与平民保护、武器使用审查、约旦河西岸定居点政策和人道援助落实情况相联系。
这类观点还认为,当以色列政府没有接受美国在停火、定居点和巴勒斯坦政治安排方面的建议时,华盛顿仍继续供应武器并提供外交支持,可能降低美国影响以色列决策的能力。美国对以政策也可能增加其与部分阿拉伯和穆斯林国家协调关系的难度,并影响美国在人权和国际法问题上的国际信誉。
支持继续援助的人士则认为,以色列面对的导弹、无人机和地区武装威胁仍然存在,突然削减安全合作可能削弱地区威慑,并使美国承担更高的直接军事成本。他们主张,美国应当通过保留援助和情报合作维持影响力,而不是通过削弱双边关系迫使以色列改变政策。
美国历届政府与以色列政府之间并非始终保持一致。艾森豪威尔政府曾要求以色列从埃及撤军;老布什政府曾把贷款担保与定居点政策联系起来;奥巴马政府在伊朗核协议和定居点问题上与内塔尼亚胡政府出现明显分歧。尽管如此,这些政策分歧没有中断双方的军事援助和安全合作。
由此形成的结果是,美国向以色列提供资金、先进武器、外交支持和国际影响力,以色列则向美国提供情报、军事技术和地区安全协作。双方在获得共同利益的同时,也分别承担军费、地区冲突、外交压力和政策约束所带来的成本。
美国对以色列的长期支持因此不能由单一原因解释。冷战时期形成的战略选择、对伊朗等地区力量的共同判断、军援与国防工业的联系、国会两党结构、亲以组织的政治动员、福音派选民以及第二次世界大战后的历史记忆,共同构成了这一政策体系。
这套关系一旦被纳入预算、合同、法律和安全机构,就很难由一届政府在短期内彻底改变。美国总统可以调整外交压力、推迟部分军售、扩大武器使用审查或改变国际机构中的投票立场,但全面调整美以关系仍需要白宫、国会和国家安全体系共同采取行动。
现行十年安全援助备忘录将在2028财政年度结束。美国是否延续目前每年33亿美元外国军事融资和5亿美元导弹防御资金的基本结构,是否要求以色列承担更多国防费用,以及援助条件是否与平民保护和武器使用审查进一步挂钩,将成为决定下一阶段美以关系的重要政策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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