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华头条综合报道 中国国家统计局的数据显示,2025年中国的老年抚养比首次超过少儿抚养比,65岁及以上人口的数量也首次超过14岁及以下儿童的数量。10月28日公布的这组数据,标志着中国人口结构翻过了又一个转折点:需要抚养的老年人,第一次比需要抚养的儿童更多。
抚养比衡量的是非劳动年龄人口与劳动年龄人口的相对规模。数据显示,2025年中国老年抚养比为23.1%,少儿抚养比为22%。换算成人口规模,65岁及以上人口超过2.23亿人,14岁及以下儿童约为2.13亿人。老年抚养比的上升轨迹持续多年,2016年为15%,2021年突破20%,2025年进一步攀升并超过少儿抚养比。
人口总量的变化与抚养比的翻转同步发生。中国人口在2025年连续第四年减少,出生率降至历史最低水平。出生率下降的根源可以追溯到几十年前:1980年至2015年实施的独生子女政策、快速的城市化进程,以及育儿成本上升、婚育观念变化等因素,共同压低了新生儿数量。与此同时,预期寿命延长让老年人口规模不断扩大,两股力量叠加,推动老年抚养比持续走高。
抚养比翻转的直接含义是,每100名劳动年龄人口需要负担的老年人口,第一次超过了需要负担的儿童数量。养老金支出、医疗服务和长期照护的需求将随老年人口扩大而增加,而劳动年龄人口的相对缩小,意味着支撑这些支出的缴费人群增速放缓。家庭内部的照护压力同样在变化:独生子女一代进入中年后,一对夫妇往往需要同时照顾双方父母,家庭照护的负担比上一代更重。
中国政府近年来推出了一系列鼓励婚育的措施,包括家庭补贴、托育服务支持和降低生育相关医疗费用。有关部门还承诺让城市生活对年轻人、儿童和家庭更加友好。这些措施着眼于提高出生率,但人口结构的变化具有很强的惯性,新生儿数量的回升需要较长时间才能在抚养比上显现效果,短期内老年抚养比继续上升的趋势难以逆转。
抚养比翻转也折射出中国经济结构正在发生的深层变化。劳动年龄人口占比下降,意味着过去几十年支撑高速增长的人口红利正在减弱,经济增长需要更多依靠生产率提升和产业升级。与此同时,规模超过2.23亿人的老年群体本身也是一个庞大的消费群体,医疗健康、养老服务、适老化产品和老年文旅等领域的服务需求正在扩大,银发经济成为新的增长点。
从国际比较看,老年抚养比超过少儿抚养比是许多发达经济体已经经历过的阶段,日本和欧洲多国早已走在这条道路的前面。中国的特殊之处在于翻转发生的速度:老年抚养比从15%升至23%以上只用了不到十年时间,政策调整和社会保障体系建设需要在更短的时间内跟上人口结构变化的节奏。如何让养老保障制度、医疗资源配置和劳动力市场政策适应一个老年人多于儿童的社会,将是中国未来多年面临的核心课题之一。
抚养比的计算口径值得说明。少儿抚养比对应14岁及以下人口,老年抚养比对应65岁及以上人口,中间的15岁至64岁人口被视为劳动年龄人口。这一口径下的翻转,反映的是老年人口相对于劳动年龄人口的负担第一次超过了儿童,劳动年龄人口的绝对规模是否减少,需要另外的数据来判断。劳动年龄人口的绝对规模变化、劳动参与率的变化,都会影响抚养压力的实际感受,单纯看抚养比数字还不足以描绘完整的图景。
养老保障体系面临的压力,是抚养比翻转最直接的传导链条。现收现付制的养老金体系依靠在职职工的缴费支付退休人员的养老金,缴费人群与领取人群的比例变化,直接关系到基金的收支平衡。老年人口超过2.23亿人后,养老金领取人群的规模继续扩大,而医疗支出随年龄增长而上升的规律,也让医保基金面临更大的支付压力。延迟退休、扩大养老保险覆盖面和做实个人账户等改革,都是在这一背景下被反复讨论的政策选项。
家庭层面的变化同样深刻。独生子女政策实施期间出生的那一代人,如今正处在上有老、下有小的阶段,一对夫妇需要照料四位老人,家庭照护的时间和经济成本显著上升。托育服务支持和降低生育医疗费用的措施,着眼于减轻年轻家庭的生育负担,但照护老人的负担并不会因为新生儿数量回升而同步减轻。社区养老、日间照料和长期护理服务的发展,正在成为分担家庭照护压力的重要补充。
城市生活的友好程度,也是官方承诺中值得关注的部分。有关部门提出让城市生活对年轻人、儿童和家庭更加友好,涵盖的议题包括住房成本、托育资源的可及性、灵活的工作安排和公共服务的便利程度。这些因素共同影响着年轻人的婚育决策,任何单一补贴都难以单独扭转出生率下降的趋势。人口结构的变化具有很强的惯性,今天的出生率决定的是二十年后的劳动年龄人口规模,而今天的老年抚养比,反映的则是几十年前出生高峰人群的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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