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盛顿10月19日——美国最高法院周一同意受理一起挑战联邦自家蒸馏烈酒禁令的案件，将审查这部1868年生效的法律是否违宪。这是最高法院2026年新任期受理的又一件重要案件。根据安排，案件预计在未来几个月内开庭辩论，并将在2027年6月底之前作出裁决，届时这部158岁的禁令是继续有效还是就此作废，将有一个定论。

这起案件源于司法部针对第五巡回上诉法院一项判决提出的上诉。今年4月，两个联邦上诉法院在11天之内，就同一条禁令给出了截然相反的答案。设在新奥尔良的第五巡回上诉法院裁定禁令违宪，认为它是国会行使征税权的"不必要且不正当"手段；设在辛辛那提的第六巡回上诉法院则裁定禁令合宪，称它是征收联邦烈酒消费税的"必要且适当"手段。两个巡回法院各执一词之后，司法部与挑战方双双向最高法院提起上诉——司法部要翻转第五巡回法院推翻禁令的判决，挑战方要推翻第六巡回法院维持禁令的判决。最高法院最终选择受理司法部针对第五巡回法院判决提出的上诉。

司法分歧在短短11天之内形成，在联邦法院系统里并不常见。第五巡回法院与第六巡回法院各判各的，同一部联邦法律在不同辖区效力不同：一个辖区里自家蒸馏烈酒的禁令被判违宪，另一个辖区里同样的禁令依然有效。这种状态越是持续，分裂的后果就越明显，也正是这种对峙局面，把案件推向了最高法院。

争议围绕着宪法中"必要且适当"条款的边界展开。第五巡回上诉法院的逻辑是，国会拥有征税权，但这并不等于国会可以动用任何手段去保护税款，禁令的触角伸得太远，与征收税款的实际需要脱了钩。第六巡回上诉法院则站在另一端：联邦烈酒消费税要收得上来，就必须堵住一切可能漏税的口子，全面禁令正是为此量身定做的手段。两套说辞针对的是同一条宪法条款，却得出了两个完全相反的结论。

这部法律本身已经有157年历史。1868年内战结束不久，国会为保护联邦税收、打击酒税逃漏而立法，禁止个人在家中蒸馏烈酒。当时的立法思路很直接：个人在家蒸馏不受监管，税款必然流失，只有禁令才能守住国库。按照现行版本的法律，违反禁令者最高可被判处5年监禁，并处1万美元罚款。一个半世纪过去，这条为看守国库而设的禁令，终于走到了最高法院面前。

两个巡回法院的判决书，一个绕不开的共同点是征税权。国会的征税权写在宪法里，征收联邦烈酒消费税需要执法手段，禁令就是国会选定的手段。争论从不在"国会能不能征税"，而在"国会选的这个手段能不能用"——"必要且适当"条款是连接征税权与禁令的那座桥，桥宽多少，决定了禁令能走多远。第五巡回法院认为桥窄，禁令越界了；第六巡回法院认为桥宽，禁令正好走在桥上。

案件双方的阵营已经划定。特朗普政府的司法部站在这部法律一边，为禁令的合宪性辩护。另一边，15个共和党主政州的总检察长——包括俄亥俄州、佛罗里达州和爱达荷州的总检察长——联名向最高法院提交法庭文件，支持挑战方，要求大法官们出手解决两个巡回法院之间的分歧。他们在文件中写道："Unlike a good whiskey, this split will not age well."这句话的意思是，与好威士忌不同，这种司法分歧可不会越陈越香。

15个州的总检察长集体发声，把案件的分量又抬高了一层。他们的诉求很集中：不是要求最高法院站哪一边，而是要求最高法院必须给一个说法，让同一部联邦法律在全国范围内适用一致。巡回法院分歧本身，就是请大法官出手的最有力理由。

最高法院受理此案，本身并不意味着大法官们对禁令的合宪性已有倾向。按照惯例，当两个联邦上诉法院对同一法律的合宪性给出相反结论时，最高法院往往选择出手，统一全国的法律适用。两个巡回法院各判各的，同一部联邦法律在不同辖区效力不同，这种状态不可能长期维持。15个州的总检察长联名发声，正是看准了这一点，要求大法官们给出一个全国统一的答案。

接下来，案件将进入文书和辩论程序。最高法院预计在未来几个月内安排开庭辩论，双方律师届时将围绕征税权与"必要且适当"条款的界限展开交锋。最终裁决将在2027年6月底之前作出，裁决结果将决定个人在家蒸馏烈酒是否继续构成联邦犯罪。

最高法院2026年新任期正在审理一系列重大案件，任期持续到2027年6月底左右。自家蒸馏禁令案的加入，让新任期的议程再添一桩跨度超过一个半世纪的宪法争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