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14日上午,美国劳工统计局公布的9月消费者价格指数显示,美国通胀在9月明显加速。9月CPI环比上涨0.6%,高于8月的0.4%;同比上涨3.7%,高于8月的3.4%,也高于市场预期的3.6%。剔除食品和能源价格的核心CPI环比上涨0.3%,同比上涨2.6%,两项读数同样高于市场预期。这份报告是美联储10月27日至28日议息会议前的最后一份通胀数据,也是11月3日中期选举前的最后一份CPI,其意外走强迅速改写了市场对货币政策的预期。

汽油价格是推高9月通胀的主要力量。美国能源信息署的数据显示,9月汽油价格环比飙升约7.1%,这一涨幅在CPI的各分项中格外突出,直接拉动了整体CPI的涨幅。汽油是CPI篮子中波动最大的分项之一,其价格大起大落常常左右单月数据的方向。但9月的情况不止于此:核心CPI的表现同样超出预期,环比0.3%、同比2.6%,均高于市场预测。核心通胀剔除了食品和能源,反映的是更广泛、更持久的价格趋势,它的走强表明价格压力并不只来自能源这一个分项,整体物价的上行动能正在增强。

与美联储2%的长期通胀目标相比,3.7%的同比读数意味着通胀仍接近目标水平的两倍。更令政策制定者警惕的是方向的变化:8月3.4%的数据曾让市场看到通胀温和回落的希望,而9月的数据把这一趋势逆转了回来,同比涨幅较上月扩大了0.3个百分点。经济学家指出,关税成本正通过供应链逐步传导到终端商品价格,叠加能源价格的剧烈波动,使通胀的回落进程明显放缓。

数据公布后,金融市场的反应迅速而剧烈。利率期货市场的定价显示,美联储在10月会议上加息的概率从数据公布前的约22%翻倍至44%,而到今年年底前至少加息一次的概率高达96.5%。美国10年期国债收益率应声跳升9.3个基点,至5.308%。风险资产普遍承压,比特币一度下跌约1000美元,至8.28万美元附近;现货黄金下跌1.5%,至每盎司4116美元左右。债市和汇市的定价都在传递同一个信号:降息预期已经被彻底扭转。国债收益率的上行还会进一步传导到实体经济:抵押贷款利率、企业发债成本往往跟随长端收益率走高,意味着普通家庭的购房成本和企业的融资成本都可能继续上升。

美联储官员近期的表态已经为政策转向埋下伏笔。美联储理事鲍曼在曼谷出席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年会期间发表讲话,表示通胀回落的进程出现停滞,暗示年内仍有加息空间。纽约联储主席威廉姆斯同样释放了类似信号,称不排除年内再次收紧政策的可能性。两人的发言与9月CPI的数据相互印证,使"美联储年内还有一次加息"从市场讨论变成了高概率事件。两人的表态都出现在数据公布之前,说明美联储内部对通胀反复的担忧早已存在,9月CPI只是把这种担忧坐实,也让市场对10月议息会议的鹰派预期进一步升温。

摆在美联储面前的现实问题是加息的节奏:在10月会议上直接行动,还是先释放强烈的鹰派信号、把真正的加息留到12月。支持10月行动的理由是,核心通胀连续回升、价格压力的广度扩大,已经满足了此前官员们暗示的加息条件。倾向于等待的理由则是,单月数据的波动性较大,美联储通常希望看到更长时间的趋势确认。无论选择哪条路径,10月27日开幕的议息会议都将是检验这份CPI分量的第一道关口。

这份通胀数据公布的时机极为敏感。距离11月3日的中期选举只剩不到三周,物价走势直接关系到选民的切身感受,正在成为两党交锋的焦点。特朗普政府近期多次把通胀问题政治化,一方面指责前任政策推高物价,另一方面又否认自身关税政策对物价的传导效应。多项民调显示,约78%的受访者认为特朗普政府的政策应对当前的高物价负有责任,这一比例在独立选民中更高。

对普通家庭而言,通胀加速意味着生活成本的进一步上升。9月汽油价格的大幅上涨直接推高了通勤和物流开支,对依赖开车通勤的家庭冲击最为直接,而服务价格的黏性又使整体物价难以下行。在中期选举进入最后冲刺的关口,物价重新加速上涨,将使选民对经济状况的评价进一步恶化,也让执政党在选战中的经济牌更难打出。

9月CPI还有一层特殊含义:它是美联储在10月和12月两次议息会议之前,能够看到的最后一份完整的通胀成绩单。下一份月度CPI要到11月才会公布,届时中期选举已经尘埃落定。未来两个月美联储的每一次政策判断,都要建立在这份3.7%的数据之上。接下来,市场将紧盯美联储官员在会议静默期到来前的每一次公开表态,从中寻找10月议息会议的政策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