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9日,中国财政部宣布,将动用5500亿元人民币(约合820亿美元)结存政府债务限额,用于支持地方政府财政运转和扩大基础设施投资。这是中国连续第三年在年底前动用往年结存的债务限额,而今年的规模超过了2024年和2025年。
根据财政部的声明,这5500亿元中有3000亿元将用于支持县级和区级政府的日常运转。县区级政府承担着大量基层公共服务和民生支出,日常运转的资金需求较大;其余资金将投向基础设施项目,重点支持在建项目,并向经济实力较强的地区倾斜。财政部表示,将"有力有效"实施更加积极的财政政策,支持扩大内需。
这一动作出台的背景是经济动能的减弱。今年一季度之后,中国经济增长势头有所放缓:国内消费和投资需求持续疲软,房地产市场长期低迷,对冲了高科技产业和商品出口的繁荣。一系列偏软的经济数据,给实现全年4.5%至5%的增长目标带来压力。中国国务院上个月已承诺加强逆周期政策调节,全力应对经济下行压力,确保完成全年经济社会发展目标。
动用结存限额是中国财政在年底前加力的一种常用工具。所谓结存限额,是指往年批准的债务限额中没有用完、可以结转到以后年度使用的部分。动用它不需要新增债务规模,相当于把往年没用完的"存量"盘活,让财政在四季度多一笔可花的钱。过去两年,中国都在年底前动用过这部分额度。按当前汇率计算,今年的5500亿元约合820亿美元,规模大于前两年。
消费端的疲软有最新的数据为证。10月9日公布的官方数据显示,今年国庆黄金周期间,国内游客人均每次出游花费降至893.92元,同比下降1.9%,为2022年以来最低。2022年正值疫情管控最严时期,当时的人均花费为680.6元。国庆黄金周是中国最长的公共假期之一,人均出游花费一直被视为观察居民消费信心的重要风向标。居民更倾向于把钱花在出境游上:今年国庆假期延长,出境游大幅增长,而国内电影票房则创下12年来同期最低。官方一直希望以假日消费带动更广泛的内需复苏,但这组数据表明,消费信心的恢复仍然缓慢。
消费持续疲软背后,是多重因素的叠加:房地产市场长期低迷,持续的房价调整和开发商的债务问题压制了居民的财富效应和购房意愿,也连带影响了家电、装修等相关消费;工资增长缓慢,就业市场疲软也让家庭在花钱时更加谨慎。财政部这次把3000亿元直接用于县区级政府的日常运转,对应的正是基层财政在土地出让收入下滑后的实际运转需求。
这次动用的5500亿元中,除3000亿元用于基层运转外,其余约2500亿元将投向基础设施。财政部明确,基建资金重点支持在建项目,并向经济实力较强的地区倾斜。这种投向延续了近年来的政策思路:优先保障已开工项目的后续资金,避免新增低效投资,把有限的财政资源用在能较快形成实物工作量的项目上。按以往的项目周期,在建项目拿到后续资金后,能较快形成实际的工程支出,带动建材、设备和就业等链条。财政部没有公布这5500亿元的具体下达时间表。按往年经验,额度下达之后,地方政府需要在较短时间内形成实际支出,才能对四季度经济产生拉动作用。额度下达之后,资金能否快速拨付到具体项目,将直接决定这次财政加码的政策效果。
同一天,中国官方还发布了关于发展"新质生产力"的指引,要求建立技术监测、风险预警和应急处置体系,确保人工智能安全、可靠、可控,对包括人工智能在内的前沿技术领域"盲目"投资造成重大损失的,将严格追责。指引还提出,要有序发展低空经济。
中国证监会9日发布公开征求意见稿,拟将设立股票型公募基金的门槛从2亿元大幅降至5000万元,降幅达四分之三,基金中基金同样适用,债券型基金的门槛维持不变。目前这份规则还处于征求意见阶段。证监会表示,此举旨在支持权益类基金发展,引导更多长期资金进入股市。就在同一天,沪深300指数收于一年多来的低点附近。沪深300覆盖沪深两市市值最大的300家上市公司,是A股市场的重要基准指数。人工智能产业链股票近期的抛售仍在延续,拖累大盘走低。
从过去两年的操作看,动用结存限额通常发生在年底前,是财政在四季度发力的标志性动作。今年的规模超过前两年,国务院上个月也已承诺加强逆周期调节。财政部在9日的声明中没有提及是否还会有后续的增量政策,但四季度的财政支出力度,将是观察全年增长目标能否实现的重要依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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