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24日,中国商务部发表声明,敦促美国停止扩大针对中国的投资限制。声明针对的是美国财政部10月22日公布的拟议规则。商务部表示,这份拟议规则歧视性地扩大了与中国有关的投资限制,加重了限制力度,中方对此坚决反对,并保留采取反制措施的权利。

商务部还表示,扩大限制会损害两国经贸关系,也与两国元首过去六个月内两次会晤达成的共识背道而驰。美国财政部方面则表示,这些措施并不只针对中国,目的是防止美国资本帮助外国对手发展可能威胁美国国家安全的军民两用关键技术。

根据财政部10月22日公布的内容,拟议规则把生物技术新列入受限领域,同时扩大了高性能计算和超音速系统相关投资的覆盖范围。在此之前,美国对外投资安全项目已经限制美国对中国的半导体、量子信息技术和人工智能等领域的部分投资。

这套审查框架的起点可以追溯到2023年,当时美国以行政命令建立了对外投资审查机制,2025年1月项目正式开始执行,同年12月,国会通过立法把这套体系固定下来。2026年7月,财政部开出了第一张罚单,一家公司因为一笔没有申报的投资被处以20万美元罚款。

10月22日的拟议规则把受限技术领域定为六个:半导体与微电子、人工智能系统、量子信息技术、高性能计算与超级计算、高超音速系统,以及由财政部长新加入的生物技术。投资分为禁止和须通报两个档次,人工智能被直接列入禁止投资的领域。规则还规定,对上市公司的投资和单笔低于5万美元的交易可以豁免,企业也可以申请国家利益豁免,违规的民事罚款最高可达通胀调整后的25万美元,或者交易金额的两倍,以较高者为准。

受关切国家名单包括中国内地、香港、澳门,以及俄罗斯、伊朗、朝鲜和古巴,委内瑞拉被从名单中移除。财政部长贝森特解释,委内瑞拉的马杜罗政权已经不复存在,美国军方今年1月抓获了委内瑞拉总统马杜罗,目前该国由副总统德尔茜·罗德里格斯领导的政府执政,不过与部分委内瑞拉实体有关的投资仍可能适用审查要求。

财政部在文件中列出的理由包括,某些先进生物技术可能加剧生物武器扩散风险,可能被用于脑机接口等敏感方向的开发,也可能损害美国供应链安全。文件同时明确,制药企业的常规授权合作协议不在限制范围内,拟议规则还特别提到,计划限制美国对中国脑机接口公司的投资。财政部负责投资安全事务的官员对媒体表示,这项规则的着眼点不仅在于资金本身,还在于随着投资流动的网络关系、供应链等无形利益。

行业方面的担忧已经出现。美国制药公司近年越来越依赖从中国获得新药来充实研发管线,中国生物技术公司已经成为全球制药行业重要的创新来源。马萨诸塞州是美国生物技术产业最集中的地区之一,当地行业组织负责人表示,保持本国的突破性创新能力,并且有能力识别海外有前景的创新,对维持美国的竞争优势和美国患者的药品可及性都至关重要。

中方在10月23日已经有过一次回应。外交部发言人毛宁当天在例行记者会上表示,中方反对泛化国家安全概念,对特定国家采取歧视性措施、对经贸投资活动人为设限不符合任何一方的利益,美方应当遵守市场经济原则,停止干扰企业之间的正常经贸合作,切实维护全球产供链稳定,中方将密切关注有关动向,采取必要措施维护自身的正当合法权益。10月24日商务部的声明,是中方在两天内就同一份拟议规则发表的第二份正式表态,措辞比前一天更为直接,并且明确提到了保留反制权利。

美国财政部方面对拟议规则的解释集中在国家安全理由上。财政部长贝森特在一份声明中表示,拟议规则将加强现有的对外投资安全项目,防止对手利用美国投资发展威胁美国国家安全的关键技术。财政部负责投资安全事务的官员对媒体表示,这项规则的着眼点不仅在于资金本身,还在于随着投资流动的网络关系、供应链等无形利益,监控并可能禁止构成国家安全风险的投资类型,正是这套审查机制的设计初衷。

规则文本对生物技术领域的处理留下了需要进一步明确的空间。常规授权协议明确不在限制范围内,美国制药公司从中国引进在研药物的授权合作模式不在这份拟议规则的直接约束之下,涉及股权投资的交易则可能落入审查范围。美国制药公司近年从中国引进新药的数量不断增加,中国生物技术公司在全球新药研发链条中的位置越来越重要,规则最终如何界定先进生物技术的范围,将决定这种合作模式受到多大影响。

拟议规则的公众书面评论截止日期为2026年12月7日,财政部将根据评论意见决定是否最终定稿。常规授权协议明确不在限制范围内,但先进生物技术的边界如何界定,将直接影响美国制药公司与中国生物技术公司的合作模式,也将决定这份拟议规则最终落地的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