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15日,在泰国曼谷举行的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和世界银行年会间隙,中国人民银行行长潘功胜发表讲话,承诺中国将继续开放资本市场、推进人民币国际化。据中国人民银行发表的声明,他表示,在地缘政治风险上升、全球经济格局深刻变化、人工智能快速发展的大背景下,中国经济稳定增长和高科技产业快速发展,“为人民币资产提供了坚实支撑”。
潘功胜在讲话中列出了金融开放的具体安排。据中国人民银行声明和路透社报道,中方将扩大风险管理工具的供给,帮助跨境投资者应对汇率、利率波动带来的不确定性,为跨境投融资提供便利;推动人民币债券被更广泛地接受为合格抵押品;加强跨境金融基础设施的互联互通,降低跨境资金流动的操作成本;同时支持离岸人民币市场发展,拓宽人民币在境外市场的流通和使用渠道。离岸人民币市场是人民币在境外流通、交易和融资的重要场所,其发展程度直接关系到境外投资者持有和使用人民币的便利性。人民币国际化是中国金融开放的重要方向,核心是推动人民币在跨境贸易、投资和储备中的使用。
合格抵押品资格是债券走向国际市场的重要门槛。在国际资本市场,投资者和金融机构开展回购、衍生品交易和跨境融资时,需要提供被交易对手和清算机构认可的抵押品。国际清算机构是跨境债券交易结算的核心枢纽,一只债券若被这类机构接纳为合格抵押品,持有机构在融资时可将其用于质押,债券在全球融资体系中的可用性随之提高。潘功胜在两天内两次提到这一目标:10月15日的公开讲话把它列入开放措施清单,10月16日的闭门推介又把它作为对投资者的具体承诺。
两天之内,潘功胜在曼谷的日程排得紧凑。10月15日,他先在年会间隙发表公开讲话,随后出席了在曼谷举行的二十国集团财长和央行行长会议;10月16日,他在一场闭门会上向国际投资者推介人民币资产,并与欧洲央行行长拉加德、欧盟经济委员东布罗夫斯基斯举行双边会谈。公开政策宣示、面向投资者的闭门推介、与欧洲官员的双边会谈,构成了他此行的三条主线。
这一轮表态出现在美元资产吸引力受到质疑的时期。路透社在相关报道中指出,特朗普政府的贸易战和难以预测的对外政策动摇了部分投资者对美元资产的信任,全球投资者正在寻求分散资产配置。对全球投资者而言,分散配置意味着在美元资产之外,寻找风险收益特征不同的资产类别。与此同时,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总裁格奥尔基耶娃公开呼吁中国减少对出口的依赖、增强内需。潘功胜在讲话中承认,中国经济需要转向消费驱动的增长模式,同时强调中国经济的稳定增长和高科技产业的快速发展,为人民币资产提供了基本面支撑。
10月16日,潘功胜的推介进入更具体的层面。彭博社援引参会者报道称,在曼谷举行的一场闭门会上,他直接向与会投资者推介人民币资产。他在会上介绍了一个资产组合:80%配置人民币债券,20%配置中国股票,债券为核心,股票提供敞口补充。据他介绍,这个组合过去二十年的年化回报超过全球资产组合,而过去五年和十年的波动率低于全球基准。他还承诺,中方将让人民币债券的规则更贴近全球标准,并推动其被主要国际清算机构接受为合格抵押品。
人民币债券走向国际市场的努力,正逢全球主权融资格局发生变化。花旗公共部门全球主管冯佩菊(Stephanie von Friedeburg)对路透社表示,各国政府和主权机构越来越多地在美元债券之外、以本币市场融资,融资货币呈现多元化趋势。
10月16日当天,潘功胜还与欧洲央行行长拉加德、欧盟经济委员东布罗夫斯基斯举行了会谈。据中国人民银行声明,他在会谈中表示,“全球失衡不能通过汇率调整来纠正”。他指出,全球经济失衡与全球分工演变、国际货币体系内在矛盾密切相关,也与一些国家长期高财政赤字和高消费等因素分不开。这是两天内他第二次公开阐述对全球失衡的看法,判断的指向一致:失衡的根源不在汇率。
这一观点延续了他在二十国集团会议上的表述。10月15日,潘功胜在曼谷举行的二十国集团财长和央行行长会议上表示,分析全球经济失衡不能只看经常账户,还要看金融渠道的资金流动。经常账户主要记录一国与外部的商品、服务贸易和收入往来,金融渠道则反映跨境资本的流动方向。他表示,分析失衡需要同时考察这两个维度,顺差国和逆差国应当协同行动,实现全球经济的动态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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