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16日（周五），中国商务部与科技部联合发布第48号公告，公布《中国禁止出口限制出口技术目录》调整的征求意见稿，拟将人工智能、生物医药和光伏领域的40项关键技术列入禁止或限制出口清单。征求意见稿共涉及40项关键技术，覆盖人工智能、生物医药与光伏三大领域。

根据征求意见稿，14项技术拟列入禁止出口，包括钙钛矿及叠层太阳能电池组件制造技术、可用于生成和变异恶意代码的人工智能驱动技术，以及部分细胞与基因治疗相关技术平台。另有26项技术拟列入限制出口，包括多晶硅工程技术——若涉及年产能3万吨以上的生产线则纳入管制，以及人工智能模型、智能体和算力集群。人工智能模型、智能体与算力集群分别对应算法、应用与基础设施，被视为中国人工智能产业的三大基础构件，覆盖了人工智能产业的关键环节。

钙钛矿电池以较高的光电转换效率和相对较低的制造成本，被视为下一代光伏技术的重要方向，叠层电池则是将钙钛矿与传统硅电池结合以进一步提升效率的技术路线，中国企业在这些领域处于领先位置。征求意见稿并未限制大多数光伏产品的出口，管制集中在钙钛矿、叠层等下一代制造技术上。而拟列入禁止出口的人工智能驱动技术，涉及可用于生成和变异恶意代码的算法能力，与网络安全直接相关。

公告称，公开征求意见的截止日期为11月15日，相关企业、行业协会和公众可通过商务部渠道提交意见。在正式目录出台前，中国将对相关技术实施出口前登记管理的过渡安排，即相关技术在出口前需先完成登记。商务部发言人在声明中表示，此次调整是“必要的”，理由包括相关技术在敏感领域的应用不断扩大以及国家安全考量。声明同时强调，这次调整属于例行工作，不针对任何特定国家、地区或实体。

在生物医药领域，征求意见稿拟新增5项生物医药技术，其中包括两类可在基因层面治疗疾病的前沿医疗技术平台。但征求意见稿同时明确，管制不适用于涉及这些技术的许可、合作与合同研发服务。跨国药企与中国企业的技术授权交易、联合研发和委托研发不在此次管制的范围内。这一安排被认为给跨国药企留出了合作空间——近年来，阿斯利康、辉瑞等多家跨国制药公司已与中国生物技术企业达成多项授权合作，技术授权已成为中国生物科技公司重要的商业模式，中国正成长为全球制药业的一支重要力量。

中国是全球最大的光伏产品生产国，占据全球绝大部分多晶硅与组件产能。据报道，印度等国正试图减少对中国光伏产业链的依赖、向产业链上游攀升，新规可能影响这些努力。一旦相关制造技术被列入禁止出口，海外企业将更难获得相关工艺技术。

近年来，中国已先后对镓、锗、石墨、稀土等关键矿产实施出口管制，此次把管制范围扩大到人工智能、生物医药与光伏制造技术，标志着技术出口管制的重心进一步向高技术产业延伸。本月初，中国已将新能源汽车出口退税率从13%下调至9%。在人工智能领域，美国持续收紧对华高端芯片出口，并加强对华投资审查，中国则加快本土算力与模型能力建设，技术博弈呈现多线并进的态势。

多晶硅是光伏产业链上游的关键材料，年产3万吨是大型多晶硅生产线的常见规模，征求意见稿以此为界，覆盖了主流的大型多晶硅生产线。可用于生成和变异恶意代码的人工智能技术，涉及网络攻击工具的自动化升级，是各国网络安全政策关注的重点。

在技术出口管制上，中国并非唯一采取行动的国家。近年来，美国持续收紧对华半导体与人工智能技术出口，荷兰、日本也相继限制光刻机等半导体设备的对华出口，全球技术管制呈现多边收紧的态势。此次征求意见稿由商务部与科技部联合发布，商务部负责出口管制政策的制定与执行，科技部参与相关技术的认定工作。

从征求意见到正式发布，目录调整通常还需要经过意见汇总、修改完善等程序，最终版本可能与征求意见稿存在差异。

《中国禁止出口限制出口技术目录》是中国技术出口管理的基础性制度，以《对外贸易法》《出口管制法》为法律依据。按照现行规定，列入禁止出口的技术不得向境外转让，列入限制出口的技术在出口前须申请许可，未经许可擅自出口将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征求意见稿公布后，相关企业、行业协会和公众有近一个月时间提交反馈意见，目录的最终形态将在意见征集结束后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