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13日深夜,美国联邦地区法院法官蒂莫西·凯利发布初步禁制令,延长此前对白宫的冻结措施:白宫不得继续执行总统特朗普9月中旬宣布的、针对CNN、MS NOW和Politico三家媒体的白宫出入禁令。这道禁制令取代了凯利9月24日发布的临时限制令,效力将一直持续到主诉讼作出判决为止。
今年9月中旬,特朗普宣布撤销上述三家媒体70余名记者的白宫长期通行证,禁止他们进入白宫建筑群。这三家都是美国全国性的主要新闻机构,长期在白宫派驻记者。白宫长期通行证是驻白宫记者日常工作的基本证件,持证记者可以进出白宫建筑群、参加新闻简报会、采访政府官员。一次吊销70余张通行证,规模在近年来的白宫与媒体关系中颇为罕见。三家媒体随后联合提起诉讼,指控这一做法违反美国宪法第一修正案保障的言论自由,以及第五修正案保障的正当程序权利。9月24日,凯利发布临时限制令,暂时恢复了三家媒体记者的出入权限,该命令原定于10月13日到期。13日深夜的新裁决让这道防线得以延续,三家媒体的记者可以继续留在白宫记者区工作。
凯利在书面意见中认定,三家媒体在三项法律主张上都有很大可能最终胜诉。第一是正当程序主张:白宫在吊销通行证时没有给三家媒体任何申辩机会,属于程序违法。第二和第三是第一修正案下的两项主张:禁令构成对报道内容的报复,以及基于观点立场的歧视。这是本案审理以来,法官首次明确认定三家媒体在第一修正案主张上可能胜诉。
凯利的论证大量引用了特朗普本人的公开言论和社交媒体帖子。他写道,特朗普自己的表态显示,吊销三家媒体记者通行证的意图在于改变他们的报道方式。法官认为,这一意图足以让一名立场坚定的普通记者不敢再按原来的方式报道,而禁令将切断三家媒体进入白宫新闻区的所有通道——那是一个对他们的竞争对手开放的空间,这会限制他们现场观察白宫日常运作、第一时间报道相关活动并与政府官员接触的能力。他还援引了哥伦比亚特区联邦巡回上诉法院的两份既有判例,这两份判例确立了记者在通行证被针对性吊销时享有的正当程序权利,对特区所有联邦地区法院法官具有约束力。
对于司法部代表白宫提出的国家安全理由,凯利明确不予采信。司法部声称,吊销通行证至少部分出于对不实报道的关切和国家安全考虑。凯利指出,现有案卷中几乎没有任何证据能把禁令与国家安全联系起来,特朗普本人也从未直接以国家安全为由解释过这一决定,政府方面未能提供任何支持性文件,甚至说不清究竟哪些信息属于机密或敏感。法官认定,国家安全理由是事后找补,缺乏依据。
凯利同时认定,如果不发布初步禁制令,三家媒体很可能遭受难以弥补的损害,而利益平衡和公共利益的天平都倾向于原告一方。特朗普的公开言论是本案的关键证据之一,法官在意见书中多次引用这些言论,作为认定报复动机的直接依据。在禁制令生效期间,三家媒体的记者进出白宫、参加新闻简报会不受影响,白宫方面不得再以9月中旬的禁令为由阻拦他们。不过他也划清了这道禁制令的边界。他强调,这不是对案件实质的最终判决,只是诉讼期间的临时安排。禁制令也不强制白宫恢复三家媒体进入椭圆形办公室和乘坐空军一号的权限,仅限于白宫建筑群的常规出入。他在意见书中特意写道,不应把法院的裁决理解为特朗普对媒体报道准确性和公平性的担忧毫无根据,也不应理解为政府在真正涉及非法泄露机密信息、确有国家安全目标时无权采取行动。
代表三家媒体出庭的律师小西奥多·鲍特鲁斯对裁决表示欢迎。司法部和白宫暂未回应置评请求。凯利本人在意见书中写道,法院要判断的是政府在剥夺记者出入权限时是否遵守了宪法设定的程序与言论自由边界,报道本身的对错不在本案的裁判范围之内。本案的最终判决将回答这个问题,而他本人正是由特朗普提名出任联邦地区法院法官的。总统与长期报道他的媒体对簿公堂,并由总统自己提名的法官作出不利于白宫的裁决,这一幕在美国近年来的媒体与政府关系史上颇为罕见。
目前主诉讼仍在审理中。在法院作出最终判决之前,CNN、MS NOW和Politico的记者可以继续在白宫开展日常报道工作。三家媒体能否最终赢得这场官司,还要等待正式庭审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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