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国会都会通过法律,把资金分配给联邦政府的各个项目和部门。特朗普连续第二年拒绝把其中一部分钱送到国会指定的地方,这再次点燃了白宫与国会之间“谁控制联邦开支”的争夺。这场争夺的核心是宪法第一条的“钱袋权”:征税和决定联邦资金用途的权力属于国会。白宫则认为,总统有权向国会提出撤销请求。
9月25日(周五),特朗普致信众议院议长迈克·约翰逊,提出11项预算授权撤销,总额8.1亿美元,涉及七个联邦部门。特朗普在信中写道:“根据1974年《国会预算和扣留控制法》,我特此报告11项预算授权撤销,总额8.1亿美元。”这8.1亿美元是国会已经批准但尚未支出的拨款。这是特朗普连续第二年使用这一手法。
被盯上的资金中,最大的一块是卫生部5.67亿美元,用于为难民、庇护申请者和其他非公民提供服务的项目,其中难民安置办公室的相关账户是最大的单项削减,占总额的七成。此外,2500万美元的移民学生教育项目也被列入,白宫称这些项目资助过“LGBT青年峰会”“拉丁裔疗愈工作坊”之类的活动。7000万美元投向白宫所称的“觉醒国际教育”项目,即引进外国学生和学者的拨款与奖学金,白宫称其中部分资金资助过关于“外国酷儿和跨性别社群建设”的博士论文。1500万美元则来自司法部一个负责预防和化解种族族裔紧张局势、恢复种族和谐的小组。
其余还包括面向少数族裔创业者的商业发展资金、住房和城市发展部的咨询服务资金、环境债务减免资金,以及数千万美元针对气候变化或种族、性别议题的研究和非营利拨款。白宫表示,撤销这些资金符合本届政府“停止用联邦纳税人资金支持非公民、把美国人放在首位”的目标,并称这些资金“浪费”“有害”。
“口袋撤销”不是正式的法律术语,名称类比“口袋否决”。《扣留控制法》1974年通过,背景是尼克松政府扣留国会拨款引发的争议。国会为了限制总统单方面动用未经批准的资金,专门立法规定总统只能请求撤销,不能自行取消。根据这部法律,总统可以请求撤销拨款,但必须给国会45天连续会期进行审议——指的是国会开会的日子,休会期不计入。国会可以投票批准撤销,也可以不采取行动;在审议的45天里,资金处于被扣留状态,45天后若未获批准则解冻支出。而这一次,特朗普在财年结束(9月30日)前五天才提出,中间只隔了5天,远少于法律要求的45天。国会没有时间审议,更没有时间重新安排资金用途,这8.1亿美元将直接过期。美国政府问责局对这种手法的定义是:总统在距离财年结束过近的时间点要求撤销拨款,使资金在可用于新的支出之前过期。
美国政府问责局是独立的无党派监督机构,负责为国会和联邦机构提供基于事实的信息。它认定,口袋撤销不合法。这种做法绕开了三权分立,侵犯了宪法第一条赋予国会的“钱袋权”,《扣留控制法》并不允许总统这样操作。
这不是特朗普第一次这么做。2025年他重返白宫后,第一次使用口袋撤销就取消了49亿美元拨款。当时官司一路打到最高法院,法院允许撤销继续执行,但没有对合法性作出最终裁决,争议搁置至今。与去年49亿美元的规模相比,今年的8.1亿美元小得多,但争议点完全相同:都是卡在财年结束前提出,让国会来不及反应。
国会的批评迅速跟进,且不分党派。缅因州共和党参议员、参议院拨款委员会主席苏珊·柯林斯在社交平台X上发表声明:“这是管理和预算办公室破坏国会宪法钱袋权的最新企图。”她写道:“管理和预算办公室是行政部门的机构,无权决定哪些项目值得资助。”柯林斯承诺将挑战这一行动,并引用了问责局关于该做法违反《扣留控制法》的结论。
华盛顿州民主党参议员、参议院拨款委员会民主党领袖帕蒂·默里在X上写道:“这是对美国人民赤裸裸的盗窃。每一位投票支持这些法案的共和党人都应该愤怒,因为沃特等于在说他们的投票不算数。”众议院预算委员会民主党领袖、宾夕法尼亚州众议员布伦丹·博伊尔则表示:“特朗普知道这些削减通不过国会,所以走后门非法操作,这是对国会宪法钱袋权的公然攻击。”
民主党人指责管理和预算办公室主任罗素·沃特违反三权分立、削弱国会权威。沃特则主张此举符合1974年法律。白宫没有回应美联社的置评请求。法律专家预计,这一次同样会引发诉讼或国会的回应,而2025年那批撤销的合法性官司还没有打完。
这8.1亿美元的命运,现在取决于法院和国会是否采取行动。
如果国会不采取行动、法院也不介入,这笔钱将在9月30日之后过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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